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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水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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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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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如梦一样精彩与朦胧,而对于梦幻回味,那就可以说是清醒与冷静的心态了。在五星级宾馆仅仅是一个夜晚,晚饭后才进来,明天上午就要走人。匆匆之行,匆匆之交。只有这样的时间才属于他俩,机会不多,两人是秘密交往。他的工作十分繁忙,好不容易等到一次这样的机会。两人又经历和享受了一次激情,得到应有的兴奋与满足。之后也就很自然地从高潮回落到平静。女友齐的身躯软软地躺在床上,看来还在回味什么吧。杨恒慢慢地喝着人参热茶。现在性的感觉很快从他身上消退,另一个兴奋点在勃起。不是因为同女孩在这里偷情,心情激荡,思绪联翩。四十多了,对于男女情感,他已经处于冷静或者简直有点厌倦与冷漠的状态。也不是因为这是高档的酒家。作为报社副老总,获得这样的享受已不会觉得稀罕。在五星级酒店标准套房的环境,有一种隐藏已久的心灵动力,显得从未有过的明显,激起他的灵感,促动他思考和写作。他想整理一下,思考一下。仿佛在迷茫的空间,需要确定自己的方位。坐在写字桌前,拉着台灯,柔和的灯光倾洒下来,铺开酒店提供的印有精美图案的信纸,那种一次性的圆珠笔是便宜的,但他并不在乎,拿起来就想写点什么,不像有的人要讲究书写工具,他写东西从来不在乎什么纸张和笔,他相信作品是内容本身,而不是物质形式。真正的文人,其性格气质就算不是天生的,但一挨成型,也就难以变更。
夜已深沉,一切都很安静,当然也不是因为时间的原因才有这样的境况,更主要的还在于这里的环境,这套房间的封闭性、隔绝性特好,或者说自造性也特好。一个房间也就是一个与外界明显不一样的环境。走进这个空间,就是走进另一个世界,就是找到另一种感受。环境决定人的心情,决定人的思想,他很喜欢这点,这有利于他整理自己的思路,审视自己的生活,他似乎可以站在一个超然于自我的立场,作为一个他者,来看看他本人。角色的错位与交叉,使得他能够更加全面地立体地认识自己和自己的经历、自己的生活。这是他十分痴迷的一种状态。
这时思绪在活跃,在飞扬。任何享受都莫如精神享受宝贵,思绪在新的空间得到新的发展延伸,在心灵留下深刻的印记。存在决定意识,屁股指挥脑袋。上什么山唱什么歌。人们无法否定这种决定力或者说影响力。杨恒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写作欲或者说是倾诉欲。
他以前在大学教书,夜里经常就关在单身宿舍写作。隔壁打牌、聊天、喝啤酒、看电视、唱卡啦OK。常常让他感受到世俗生活的热闹和实在。人家也知道他与众不同,从不邀请他。这并没什么,各有各的趣味嘛。有时,他忍耐不住,也想去凑凑热闹,放松自己的神经,不请自去。一推开门,只见满房间的男男女女,而人家一见他就愣住,就收敛,如同沸水里倒下一勺冷水,平静下来。如果他还真的不知趣,一屁股坐下,那么,整个热热闹闹的气氛会立即大受影响,正所谓一人向隅,举座不欢是也。记得是曾经有过一两次这样的事情。
当时他只好赶紧讲几句说了白说,白说也得说的话,然后起身走人。于是,在他身后,那男男女女又欢乐快活开来。终于,他彻底觉悟,自己认识了自己。他只适合在属于自己的空间。
很好。各得其所,各得其乐。关键是自愿。强差人意,或者强差己意,造成错位,都是痛苦。
这么一想他也就心安理得。他觉得没有必要嘲讽人家或者嘲讽自己。一切都顺其自然,生活达到这样的境界,本身就有幸福的感觉,就是达到了目的。事实上,他越来越能领悟自己生活的乐趣。
后来,在人们不知不觉中,他也经历了生活的各种境遇。比如说华的故事。华是经管系的女学生,杨恒给他们班讲应用写作课时认识她,准确来说是被她认识。这女孩是凭体育特长招进来的,老家在东北,皮肤有点黑,但属于健康性感的黑,发育得十分好,体型各部分比例恰当,曲线达到了经典水平。乳房丰满坚挺,臀部结实有点儿上翘。腰肢是细圆的,走起路来步履轻盈,富有弹性。单眼皮,眼睛不大,但神采飞扬。牙齿洁白而结实,嘴唇总是红润红润的。在校运会上,她夺得跳远冠军、100米短跑亚军。她好动,爱说话,一点也不喜欢文学更不愿意动脑子写作文。书写字体向着一边倾斜,急急匆匆的样子。她就是在上课时,挑逗同桌讲话,到了让老师无法接受的地步,杨恒终于在课堂上批评了她。这样做在他的教学经历中是少有的,当时,课堂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华的身上,那可是近百双眼睛呵。
华的脸刷地红起来,脑袋一下子低下去,不敢看杨恒。杨恒在出了口气,舒畅一下之余,也不免对华产生同情之心。但这只是一闪而过的心理活动。在课堂上,他要集中全班学生的注意力,讲授写作问题。没想到几天后的晚上,华主动到杨恒宿舍造访。她似乎不把在课堂上的难堪当着一回事,如同平常一样,嘴巴不停,很会说话,东拉西扯,聊了半个多小时。到了杨恒备课做学问的时间,她又很懂事地起身告辞,但又提出要借一本小说。这是容易的,杨恒没少这样给学生借书。后来他很快发现,借书只是一个借口。没几天,华又来到杨恒宿舍聊天。这样一来,杨恒渐渐有了点想法。应当说,杨恒觉得华是可爱的,但只恨自己与她无缘。这倒不是因为一个身份是老师另一个是学生。杨恒任教的高校离市区10公里,外出不方便,与外面的交往也不方便,环境的因素导致不少青年教师悄悄地与女大学生交朋友谈恋爱。毕业时,男教师就要想办法将女朋友留在市区工作。成功的例子还不少。学校方面对此没有发表评议,反正大家掌握好应有的尺度就可以了。现实的问题是,杨恒也有一个女大学生朋友。她是中文系学生,属于与华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类型。她名叫兰。兰仿佛是林黛玉在当代的转世,她非常喜欢《红楼梦》,钟情林黛玉,性格独立,行为孤僻,洁身自爱。很少与人交往,没有什么朋友,异性朋友几乎没有。杨恒与她是在讨论林黛玉与贾母之关系这个比较专门的话题中相互接受了对方。兰是个学习狂,读书十分投入,阅读量大,见识广,还非常细心与刻苦,喜欢钻研和思考,有同龄青年少有的深刻思想。当然,吸引杨恒的原因不止于此。兰的家庭是高级知识分子,父亲是高级工程师,后来从政,官职为本市的市委常委、副市长,权力非同一般。她母亲是市第一医院的教授级主治医师兼副院长。应该说,这样的家庭背景,也是令杨恒十分神往的。围绕《红楼梦》的话题进行的几次交谈,双方都觉得是遇见了知音,接下来,又经过几次书信来往--他们的信都像参加征文比赛,写的如同优美的抒情散文或散文式的论文,这样他们才进入谈恋爱的阶段。那其实也就是在观念上明确了她是杨恒的女朋友,杨恒是她的男朋友,除了偶尔拉拉手之外,他们没有太多的接触。
在杨恒的宿舍,关上门,他俩也是只有交谈。双方都十分认真十分真诚地进行一场绝对是柏拉图式的爱情。她给他送过几支人参,那是真正的高丽参,挺贵重的。她说杨恒晚上熬夜,脸色苍白,要补一补身子。人参这样的东西她家实在太多,随便拿。杨恒送给她的一个精致的笔记本,题上一首小诗,希望她在本子上写下真实的心情及美丽的回忆,还希望他以后会是这个本子的第一也是惟一的读者。交往几个月,两人的关系还是处于这样的状态。到了冬天的夜晚,她在杨恒宿舍闲谈时,突然停电,屋里一片漆黑。两人沉默一会,都没有说什么,静静的,听得到时钟嘀嗒嘀嗒在响。杨恒的心在怦怦跳动,仿佛期待什么。正在这时,兰说话了:"咱们到外头走走吧。"杨恒一听有点儿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以前,他俩还从没有在外面一块走过。他是曾经有过这样的提议,但当时兰没有答应。这个晚上终于迈出了这一步,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突破。外面很好的月光,两人走出校园,越过柏油公路,走到山脚下的草地散步。月亮又圆又大,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银白的月光将世界变得迷朦而优美。
好笑的是,杨恒的身子不停发抖,说话也发抖,竟然说不出几句流利的话来。兰问他:"你冷吗?""不,不冷。"杨恒说,"就是,就是不知为什么抖。""看你这样子。"她笑起来,把齐膝的风衣脱下,披在杨恒身上。立刻,她那温暖的体热和芬芳送给了杨恒。这时,她正对着杨恒,他感到了她均匀的呼吸。他们还从未这样接近过。杨恒忽然灵机一动,伸出双手,将兰拉过来,拥进自己怀里。轻轻的第一吻,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迎接了杨恒的热情。过一会,杨恒将手放在她的胸脯上,试图进一步亲近,兰却敏捷而坚定地把他的手拨开。这是他俩最甜蜜最亲近的一次接触。后来,他们的关系就走下坡路。在华来杨恒宿舍聊天的时候,杨恒与兰已经有了一段距离。或许,这就是华能够进入杨恒生活的原因。其实,当时杨恒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同兰的柏拉图式的爱情,看来更多是增加了他的心理负担,而不是给他品尝到生活本来应有的美味。而他那时心里作出的选择是,如果真的没有戏了,那就放弃吧。
这样,他将重新开始。当然新的开始要有一个过渡。在一段日子里,他又将进行完全是一个人的生活。他的计划是去考研究生。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华的到来,多少是有点儿微妙。当杨恒觉察到她的意图时,心里头颇为复杂。一方面,他暗自欣赏她的健美和热情,另一方面,他又确实不敢贸然表示什么,他得控制自己的一切感情,心里面,他毫不客气地告诫自己要坚定不移地走一段孤独的道路,以表白自己的人品,这样才能够向兰交代。但是,事情终于在那个春天的夜晚发生了变化。那时,华来闲聊,坐了一会,而杨恒不大热心同她说话。他正想如何向她表明,不要发展下去,他们两只能是普通的师生关系。见杨恒冷淡,华便告辞。他说好吧,送你一段。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她高兴地答应了,似乎还有点紧张。而杨恒想的是利用这个机会同她说说,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不可能,以后你也别来了。春夜温柔美丽,这样的夜晚改变了事情的进程。
都是春夜惹的祸。
在路上,杨恒先是随便讲一些说过就忘了的废话。华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答着。杨恒同华走着走着,渐渐地她靠了过来,肩膀相碰,杨恒感受到了华富有弹性的臂膀和带着体温的芬芳。不知哪来的灵感和勇气,他忽然不顾原来明确的自我限制和告诫,一手将华搂进自己的怀内。如干柴遇火,一点即着,两人紧紧拥抱,发疯似的热吻。华还吃吃地笑着,将圆滑而甜甜的小舌头伸进他的嘴里。没想到华这么大胆。两人不约而同往路边一拐,走到一个草坪上,坐下来……华能满足他除性以外的一切欲望。她健美而热情,与兰根本不一样。在草地上,抚摸着华的丰满而结实的乳房,作为她的这个神秘领域的第一个进入者,杨恒傻傻地说了一句话:"华,你真健美。"这样一说华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她的脸显然是微微红了一下,说:"我的专长是体育嘛。"他俩拥抱在一起,喃喃细语,讲着甜腻腻的话语。不知不觉,时间流逝,校园熄灯的铃声传来。该回去了。两人站起来,脸对着脸,华忽然又紧紧抱着杨恒,说:"今晚我真幸福。"杨恒内心觉得有点好笑,但嘴里却说:"我也是。"华嘴巴凑近杨恒的耳边,羞嗒嗒地说:"我下面都湿了,会不会……会不会有事的?"
同华在一起,可以真切地感受到生命本能的存在和一定程度的轻松愉快,这是她给他最深刻也最难忘的印象。但杨恒没有同华发展下去。那是因为兰的缘故。杨恒同兰还没有正式了结关系。但也正因为华的进入,使得杨恒鼓起勇气,主动向兰提出分手。在那个夏天,一段不算太长的时间,杨恒先后与这两个其实都很不错的女孩分手。他因此得到了解脱,在他实际上是脚踏两只船的时候,惊梦几次袭击他的睡眠。每次在梦中怒骂他的都是兰,而不是华。为了平衡,为了彻底摆脱现实的烦恼,杨恒干脆清除全部情感关系。在沉默和一定程度上的心灵伤痛之后,三人各自接受了这个事实。实际上,以前的爱情或者说情感,都是建立在各自生命意愿和享受之上,这种关系是相互依赖的关系,也是平衡的关系,它与古典爱情中的生生死死、从一而终的故事是根本不同的。
这就是他的一段密史,没有向别人讲过的艳遇。五六年以后,杨恒才再次恋爱,并且最终结了婚。从此他走进生儿育女、养家糊口的生活路径。实实在在的生活主题切入他的世界。上课、写论文、进修、评职称、分房子,搞装修,养小孩……这些细碎的生活内容麻木了他的某种注意和某种功能。时间一晃就走过,日子的进程是加速度的。年初买来一本书,只看几页,放在一边,到年底都还没有看完。
现在五星级酒店的夜晚,这个情景似乎是以往的生命中某个阶段的重现。当然,说是另一个阶段的新开始或许更为贴切。来到这高雅的环境,有红袖添香。中国古人在思考写作行为活动时,揭示一个规律:文章憎命达。但事实上,很多文人都将命达作为毕生追求的目标。写文章的人在矛盾中运动,矛盾促成了许多文章的出现。杨恒的写作因为与权力与金钱挂上了钩,这样他才有条件进入这五星级酒店套房。不仅如此,事实上一切都是配套的,社会的习惯或者风俗有着很强的传导影响力。现在与他同一个层面上有来往的哥儿们,或是风流才子,或是风流大款,于是在女子的问题上,他想成为另类都很难。比如吃饭。开始是以行酒令、讲荤段子取乐。后来有所发展,有一条龙直落的活动。酒饭之后,到歌舞厅,开个包房。就有妈咪带来几个女子,直直一排站好,鞠一躬,齐声说到:"老板好。"然后满脸春风地看着被称为老板的那些个男人,期待他们挑选。小姐们的眼光带有热情,带有无奈,也带有挑逗和挑战。杨恒在这样的场合,总是不敢与这些目光正视,或者就是在对视中败阵下来。内心里也就会产生一种惭愧。接着,喝酒、猜拳、唱歌,小姐在旁边侍候着,亲热着。
也会带着小姐到舞池中跳贴面舞,最后还可能会同小姐开房。当然,这不是一般化的招待,也不是每个男人都会接受。那是属于非常特别和非常秘密的活动。不管怎么说,杨恒见识了经济社会中最神秘也是最真实的那一面。他不知道自己是兴奋还是失落,是理智还是感性,是聪明还是糊涂,是光彩还是耻辱,是获得还是损失。反正现代上流社会生活的潮流,以其巨大的吸引力、推动力,使得能够进入其中的人身不由己,渐渐改变原来的轨迹和准则。如果还可以得到安慰的话,那就是能够以更加真实,更加冷静的态度,来看待人的本能和欲望。后现代主义一个观点说,没有英雄了。悲观主义诗人写到:在没有英雄的时代,我只想做一个人。杨恒不完全同意这些观点,他以为,不必否定当代人,这个时代也还是需要英雄。
古典英雄在今日的生态环境中也许难以存活,但适应当今时代的英雄还是会诞生的。杨恒就这样找到新生活的解释与支撑。
当上当地权威报纸的副总编辑,分到一套豪华住宅,配有小车,拥有高级职称、几部个人专著,成为当地名人。不久前参加市委党校中青班学习,有小道消息说,他可能会被提拔,或是当市委副秘书长,或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可谓是及时得志,幸运而潇洒,有头有面,颇为风光。事业畅达,美女献媚,这也就不奇怪。现在躺在身边的女孩齐,刚刚走出大学校门,年龄上的差距,使得杨恒真的无法与她有深层次的沟通。齐是因为失恋,因为追求个性的开放与享受,也因为对写作的崇拜而走进杨恒的生活。她在报社旗下一家财经杂志当聘用记者。家乡在内地,追逐沿海城市经济与文化的热浪,她与男朋友一块过来。这个社会的变数,他们这一代人的经常性变数,使这一对在大学一年级就开始恋爱并很快就有了性关系的恋人一拍两散,各奔前程。齐找到杨恒,多次表白不是为了金钱,也不存在要他离婚同她结婚的想法。她只是与同龄的男子玩腻了,产生强烈的反叛心态;而在杨恒这类男人中,她能够得到陌生而全新的感受与刺激。她还明白,通过杨恒可以接触到更高层次的生活,对于实质上属于文化打工者的她来说,很自然会有兴奋的感觉。夜里,她很快睡了。经过激情的振荡与满足,她现在睡得十分安详与宁静。其实她也是十分单纯的。而他呢,就是有更多的思虑。齐不是他事业有成以后的第一个婚外恋,看来也可能不是最后一个。其实他在这方面并不是特别放纵,报社工作太忙,压力大。长年坚持,他的身体已不算好,身体干瘦,眼睛老花,脸色青黄,头发斑白,半个月就要染黑一次头发。只是无法拒绝这样的女子,而同她们交往已经不再会像以前那样,能使他投入那样多的情感。更多的是生活中的一种特别的节目。每次欢娱过后都若有所失。从身体到精神都会如此。他越来越喜欢从精神世界如宗教的文化中寻找心灵的安静和寄托。
顺着这样的思绪,在纸上写了不少文字;有点疲累,他放下笔,撩开窗帘一角,透过茶色的 窗口玻璃,凝视夜空,凝视星星月亮,久久不停。想到自己的家庭,妻子和女儿仿佛就站在
眼前,他不敢看她们。妻子在大学当党委宣传部长,又漂亮又能干,别人都羡慕他,但没想到的是,男人就是这样不知足。他还想到过去,想到了兰和华,不知她们现在如何。分手以后一直没有来往,也没有音讯。活着就是活着,哪有什么记忆与忏悔?曾经有过的山盟海誓,都是一些当时的童话。与水同流,到了今日,当然也只有他这样傻傻的文人才会有如此感慨。他知道他的哥儿们在这些问题上,更多关注的是自己的性感受、性享受,关注的是自己的性能力、性技巧。当然也要注意社会、家庭与经济的限制和压力。
而他应该说还是多多少少与众不同。于是他经常在考虑,自己这样的回忆与审思是不是可以属于在同上帝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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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市顺德区顺德文艺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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