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镜头,留住了我的爱恨情愁,你用缘分那根线,牵着我的手,载我飞载我走,让我学会好好享受,不让岁月白流,深深体会,瞬间的幸福原来也可以没有尽头。
    当瞬间埋在烟雨中,一切模糊了,失去了才懂。
                                                  --题记

当瞬间埋在烟雨中
籽言
 
    
    紧紧地握住你的双手,可你还是消失在我的身后。
    原来我从没好好拥有,一切只是美好的奢求。
    懂得没借口,再在你身边逗留,
    张开你的翅膀,向空中翔游,
    我会努力地活着从今以后……

    不知不觉已走得很远,遥望来时的路清楚得太清楚……
    高三电脑班的学生?由于高一、高二的时候被科任老师用尽各种方法上下夹攻,打字的速度已突到巅峰,最小的都有四十个字每分钟了。而许初颖当然不是最小的啦!
    打字快了,电脑的基本软件掌握了,上网也学识了。于是,一场网络的风波也就这样在班里掀起了。大家抛开了吃喝玩乐的时间完全沉迷在网络中。吃喝的时候去见网友,玩乐的时候去网上冲浪,可谓废寝忘餐。
    许初颖认识他也是在网上。
    许初颖!一个兰质蕙心、皓齿明眸,身材高挑瘦削的女孩子。
    曾经她一度被网络这个第四空间的人欺骗了又欺骗。
    什么"帅得想毁容",当时听他说可以在文学上提点她指教她,想必这一定是个有才气的男子,于是,冲口就答应见面了。真的,见了面之后,她大脑不受控制地说了一句:"你的样子真特别,有着外星人的优良传统哟。"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但他的外貌至今还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她每天都在想象如果真的要对着这样一个尖嘴猴腮、貌不堪然的人还要与他谈天说地,她的胃可不堪然?况且,她还是个极其爱美的人呢?
    男人就是爱在女人面前摆款。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不知道她极其讨厌那种人,还没吃饭就抽出一沓信用卡买单,跟她说从来也不用现金,因为他的信用卡多的是。可这一次,唉!她真的永远也不想再有下一次了。为免他留下来洗碗,她只好付了对于她来说高额的现金。因为他的十张信用卡九张没钱,剩下的一张只有压卡费十元,还装作倒霉的说肯定是自己那个很大花费的妹妹干的好事。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之后,她就学得聪明点了,和小丁丁去见网友。小丁丁是她的好朋友,人长得很瘦小,姓丁,所以叫她小丁丁。父母因工作都移到香港去,她因舍不得现在的同学和朋友也怕成为香港人眼里大陆插班生的耀眼人物,所以自己一人留了下来。相貌平平,但很有当化妆师的艺术天份,看她的相貌你就知道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了。她也是一个非常乐于助人的好女孩,纯情的女孩为了追逐爱情,却惨被很多男人玩弄过,所谓久病成医,所以他对男人也是颇了解的。
    两人总爱躲在树旁石后窥看那些已聊得很熟却素未谋面的男人。英俊潇洒的她便出去,臼头深目的便叫小丁丁去应付一下,说她有急事不能来了,不能来当然就是以后也不来的意思了。但至今她还是没有露过面。
    有一次,她约了一个网友在麦当劳见,为免遇上不甚入目的人物,她还是在门口站一站。一位拥有一副五短身材,獐头鼠目的男人在她身边徘徊着,并卞卞地看着手机。因为她们说好了用电话铃声认对方,所以她不断在向上天祷祝,希望不是他。
    或许,网络上真的没有她这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想象得那么美,她一度认为虚幻的,可以把一切丑陋的东西幻化的,把人带入第四空间的,除了患幻想症的人外就只有网络了,而幻想出来的都是美丽的,所以网络是美丽的,千个不应该如此让人难堪。
    该死,他的手机响起了那首他们约好了的"约定",她的脑海刹那间山崩地裂。
    他走过来,问她:"请问小姐在等人吗?哦!不是说好在麦当劳里面见吗?还站在这里?"他扬了扬手叫她进去,好像跟她很熟一样。
    她装作傻傻的,一幅懵懂的模样:"我在等的士哦,先生,你认错人了吧!"弄得他一面难堪还不断地对她说:"对不起…!"看来,她选择在门口等还是有先见之明。
    失望与美丽幻化的泡汤率成正比的急剧上升,而急剧下跌是她的精神。她开始相信网络是一个假体,只有假的人存在着。他们的梦想在现实中无法实现于是便来网络上实现。
    小丁丁说:"你又何尝不假?"是的,她也很假,她一直梦想成为一个作家,在现实中无论多努力还是未能实现,所以每天到各网站的BBS贴文章,实现她的理想。
    小丁丁说:"在网络上的男人一是游手好闲虚度时日的,二是找不到女朋友的或不想有女朋友束缚只想找性女友的,三是结了婚有个温馨的家庭但多情的性格还是蠢蠢欲动的,四是想成为异性的人。在网络上,屏幕是你最好的保护罩。即可以满足和实现自己又不伤及家人,何乐而不为?只有你这种整天幻想美丽东西的人才会懵懂到认为网络是第四空间,是美丽的。"
    是的,网络是美丽的,许初颖一度这样认为,无论小丁丁怎样细心的解释,无论她的心是否已肯定了小丁丁的话,她的思想还是会在她的心胸中游离,她还是执着的认为网络是美丽的。
    "我是一盏路灯,
    永远站在一角默默在照耀着别人,
    可是……
    回报我的却是,
    风吹雨打!
    我很累了,真的很累,
    但愿有人摘下我的灯泡,
    让我休息,让我休息……"
    在Plan中,她看到了这段话。本来想安慰一下这个在屏幕上似心情欠佳的男人,但小丁丁的话一下子就涌上她的心头并燎燎上升。如果他是假的,只是用些情感的文字让别人怜悯他觉得他不开心从而快活于别人愚笨的安慰中,那她岂不是当丑人了?她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于是,她也假了起来,在Plan上学着他打出了:
    我是一个努力的人,
    可我还是那么孤单。
    永远站在不被人发现的地方,
    没有一盏灯愿意照亮我黑暗的人生,
    照亮我快香消肉殒的躯体,
    让人看见我的存在……
    她还在为自己的机灵沾沾自喜的时候,他已经点击了她的名字,发来了一句:"我愿意当你的一盏灯!"
    哇哈!多么直接的男人!看来小丁丁说得对,这种男人肯定是性饥渴又不想交女朋友的那种!她讨厌一切在她这小女孩的思想里还算是肮脏的东西,包括动作、行为、思想。她没有回复,迅速下了网,甚至,他的网名她还没有看清。
    第二天早上回校,同学们还得意洋洋地说着昨天见网友的情形。这时的她已觉得上网很无稽了,已没有心情去虚度年华。她一度认为自己是个出色的人,如果要找爱情不需在网上,上网只是她一时之兴,认为一切都是美丽的。但失望灌输了她整个思想。
    之后很长的一段日子,大概有十天吧!她再也没有上网了。那个自称路灯的男人,在她生命里也消失得无形无踪。
    直至到那天!心血来潮来到熟悉的聊天室。
    "我是一盏路灯,
    永远站在一角默默在照耀着别人,
    可是……
    这段燎人心弦的话语一下子传输到她的脑海。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就来了一句话:"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我每天的这个时候都在等你!"
    吓?她的心跳加快了两倍。
    "我们开始吧!"
    "吓?!!!"她一阵惊叹!开始?是什么意思?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直截了当的人?
    "不要再傻了,我说真的,我不想拖时间,因为我已经感到……"
    "什么?"她一再惊叹!
    "我俩会有一段故事。"
    "吓?!!!"
    "不要再吓了,明天早上九点'研彩'影楼见!我会来找你!"
    "吓?!!!你叫我进去了傻乎乎的坐在那里干嘛?为什么要去那里?"
    "照辑艺术相啊!照出你深空海灵的样子。我买单,可以了吧!"
    "喂!!!"
    没有人回应了,他下网了。这个男人怎么那样狂?不安感立刻涌上心头。
    小丁丁说:"不去,不去为好。这种急躁的男人,通常是为了看看你美不美。不美的当然立刻byebye!至于美的,与你玩几个星期后毫不留恋地byebye!结局是一样的,在网络上没有人会真心的。"
    "啾!我才不信。"她怄气的说:"我偏要去。"
    "那你去吧!别哭着回来找我。"
    当她兴致勃勃地化好妆,穿好漂亮的白婚纱,坐在摄影厅里时,很冷,因为这些不知人情的东西居然在初冬时份开着冷气,摄影师和那个自称帅哥的男人还没有到来更让她气上心头。
    "那有这么高傲的摄影师,摆什么大款还要客人等…这是什么人呀,那么冷还开着冷气。"她边嘟噜着埋怨着边走过去关空调。
    可她站在空调面前时,发现自己是个"老古董",居然不会关空调,因为她家从没有买空调,她们的生活条件不差但她不喜欢空气的这股味。当她纳闷地研究着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架于她的肩上直伸向空调开关,"D"的声,空调便关了。
    她顺意式的转头一看,立刻"咔喳"一声伴随着一个闪光,她已被摄入镜头里。
    她傻傻的站着,欣赏起这个摄影师来。他有一身白誓的肌肤,一双大大的迷人的眼睛,可谓真正的英俊,以及高挑的身材,严格来说拥有了一个女人最想要的外貌与身材,又不失男人的潇洒、爽朗与幽默。曾经有人说过:"如果一个男人长得像一个美女,那么他一定很英俊。"然而,在许初颖面前的那个男人正恰恰印证了这句话。
    "咔喳"一声一个闪光,他又拍了她一张傻傻的模样。
    她瞪大了眼睛准备骂他,因为他在浪费她的张数。为免给一个自称帅哥的人觉得她大花他的钱,她只挑拍十三张相的权利:"喂!你!"
    她一开口,他又拍了一张。她气得合不了嘴,瞪大眼睛直冲着正在脱上衣的他走过去。
    "哎!我只有拍十三张相的权利呀!你已糊乱的帮她拍了三张,你究竟是不是摄影师?哎!你!"
    突然,他一转身,面对着她,眼神深邃又难测。她呆愣在这里,张开的嘴也慢慢合上,好久,他终于开口了,是磁性的声音:"你冷,我没有理由不陪你冷!"然后,他走开了,开始布置摄影的背景。
    她的心就凝固在这里似悬在半空中可还是清楚知道它跳得很快甚至堵塞了她一半呼吸系统,她完全能感受到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温。
    "刚才那三张统称'真实的深空海灵'第一张叫'不会关空调的笨女孩深空海灵'第二张叫'别傻站着看我:'小深空海灵'第三张叫'恼怒了吗?小女人'深空海灵!'"立刻,她为自己刚才的丑态感到惭愧,恨死了不会关空调的她,傻站着看他的她,恼怒了的小女人她!惭愧的同时更让她生气的是那个放荡不羁的摄影师:"来,坐这儿!"他指着白色的背景,说了一句。
    哦???深空海灵?他?她又是惊喜又是惊讶。是他吗?不知所措的努力地想着他的网名,该死哦!昨天顾着和他聊天又没有留意他的名字。
    "我说过我买单。"这句话一出,她肯定了是他。但她无论多仔细地搜索,他的脸上还是挂不上一丝猜疑她是否真的是深空海灵,他是那么的平静,就当她是他交往了很久的朋友。
    就这样,他整整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拍她。她无法描绘他的潇洒与迷人也无法形容他的可爱与幽默。
    她们的故事开始了。
    "铃…!"床边的电话讨厌的响了起来。她极度烦躁地把棉被一拉,蒙住头来减轻传进她耳朵的声音。
    她不耐烦的接听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电话里头的那个女人就一连串说了一大堆,生怕一停顿就会挨骂似的:"对不起!许小姐,你昨天拍的相在冲洗的时候暴光了要重拍一次,麻烦你找个时间过来,谢谢!"然后,立即就挂断了。
    她也挂上了电话,思绪开始混乱,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昨天的他。本来她认为过了昨天就不会再见他了,就把他当作她生命里的过路人,这个过路人帮她拾起了一丝快乐就走了,没有留地址、电话、名字的走了,再重逢的时候应该是下一个世纪不该是第二天,不该把故事延续。
    可她还是把这个故事延续了。
    再一次,她站在他的镜头下。
    "昨天,有这么一个动作,对吗?"他温柔的说,目光动荡着暧暖的笑意。
    "琥儿!"化妆师的叫声勾起了她的思绪,是的,他的名字普通而幼稚得让她很难记起,他叫"琥儿!"
    化妆师递给了他一束花,他递给了她并教她如何去拿。但这样的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就是不自然,他炯炯的眼神散发出摄人心肺的光茫,他干脆捉住了她的手教她。那一刹那,她有了一抹触动的感觉,觉得热气从她的脚底一直往上升,好烫!
    "知道吗?"他看了看她,嘴角牵起了微微的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看化妆师,挥挥手示意叫她出去并关上门:"其实你昨天的相只有一张暴光了,你重不重拍都没关系,因为我已帮你多拍很多张,例如:不会关空…"
    "哎!你还说!"她嘟了嘟嘴,讨厌他总拿这件事开她玩笑。
    "其实你怕什么的,只是被人见到了那张相说:'你空调也不会关呀?'而已哟!"他眨了眨眼,挑逗的语气,是那种迷人的笑。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但她觉得他很可爱。
    拍完后,他收拾了"残局",然后递给她一张纸,耸肩、歪头、笑:"你下次来就不用拿取相单了,因为你已刻入我的脑海中,"他用食指点了点脑袋:"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还有,今天叫你来只是因为我想你!"
    "我想你"对于她来说一句多么庄重而只属于情侣那份浪漫的话就这样被他认真而不经意,似真非假的说出来了。本已不平静的心开始荡开了一圈圈涟漪。立刻,她咧嘴笑了笑,用这灿烂的笑容淹息了内心的不平静。
    "琥儿,好可爱的名字!"
    "老师!"她冲着班主任笑了笑:"这么早呀!"她与班主任就像朋友一样,什么也能说没有一点阶梯,是典型的男女间友谊师生。
    "初颖!"他叫住了边打招呼边似风地走的她:"介绍本市风貌的稿件下星期要演讲了,写好了没有?准备好没有?"
    她是班级里的语文科代表,学校文学社挂名社长。挂名是因为她很懒,讨厌审文章,但文学社主席老师郑老师又喜欢她当社长,他说这样会激发多一点人写稿。在郑老师们眼里她是个浑身上下都充满文学气质的学生。
    "我会的!"她眯着眼笑了笑,一转身跑走了,洒脱得让人着迷。
    "初颖!"身后传来了小丁丁的叫声,她很自然的回头。
    "星期六去了怎么样?"
    "网络是美丽的。"她说了一句,把小丁丁必胜的眼神逼了回去。
    教室里有几个女生围成了一堆边吃早餐边小声说着什么的,指手划脚,其实不用猜,当然不是说是非就是说男人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这伙人的背后然后大喊了一声,吓得她们有点失魂,安抚心脏的有,筷子掉在地上的也有。然后,她开怀地"哈哈"大笑起来。
    "哎!你今天又吃错了什么药?"一女生边用纸巾抹刚拾起的筷子边无可奈何的说。
    "就是吃了你们正在吃的,所以变得像你们那样有神经质,整天像师奶一样东拉西扯。"说着,两指作筷夹了一簇面条往嘴里送。
    "去你的,整天嘻嘻哈哈,你才神经质。"另一个女生在她肩上轻轻打了一下。
    "哎!昨天见到那个网友怎么样?"有一个女生,一进教室,看见她就迫不及待的问。
    "很好啊!"她淡淡的说,内心却在汹涌澎湃。
    "很好?"同学疑惑的看着她:"想吐就吐吧!我知道你昨天忍得很辛苦。"
    "真的,他很英俊。"她实实的点头,紧皱着眼,一副严肃的样子,引人发笑:"许初颖很认真的说。"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掩饰再一次失败。"
    "吓?"她惊愕女生们的无理,唯有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是的,很抱歉,他很丑。"
    "这样才对啊!在同学面前该说真话。"
    女生真怪!就是爱凭着自己的直觉去看世界的一切而不分对或错。就是要别人口是心非地说出她在心中早已定位的答案才舒服。就像每天会问自己的男人:"你爱我吗?"一样,无论那个男人的心是否真的真心,她就是要听到那句:"是的,亲爱的!我爱你!"很多时候,明知知道了答案,还是喜欢听到从别人的口中说出。
    "初颖!"一女生拱手大喊,班里的同学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找人比一个个找好得多。
    "HERE!"她站起来向这个女生挥了挥手,笑着。
    "你要的歌词!"说着,一本练习薄划过长空向她"飞"过来,她一伸手一握,接住了,然后眨了眨眼睛,带着胜利的温和的微笑说:"谢谢!"
    这是黄品源的《海浪》,那天在路边的一家服装店里听到了那首歌,突然喜欢了就想唱。于是,便在讲台问:"谁有《海浪》那首歌的歌词?可怜这痴情的小生命!"终于叫出了点成绩。
    "是你那首《海浪》?"一女生问。
    "我听见海浪的声音,站在城市的最中央,我想起眼泪的决心,你说愿意的那天起……"她没有答她的问就唱了起来,她的歌声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的声音不清脆,唱不出高音,但有种说不出的像隔着玻璃唱出来并夹杂些许磨沙音的韵味。这是音乐老师说的:"我是怎么能让你死心离去……!"
    "上课了!"语文老师郑老师喊了一声。
    "哎哟,他什么时候鬼使神差般进来了?"一女生明显地放低音量,把本来仰得高高的头缩到了与桌齐边。
    语文老师也就是文学社的郑老师,他是个非常有气质的男人,许初颖曾为他写过几句诗形容他的气质:"习惯话间抬抬眼镜,透出文学家的风范;习惯穿一件简单衬衫,尽显两袖清风的潇洒;习惯伏案在昏黄的孤灯下,将手中的笔豪情挥洒,习惯笑看人生天下事,抛开悲伤 忘却忧愁……"她非常仰慕他,因为他不仅是她们镇内一个颇有名的作家而且还是她的文学师傅,他教她写作是非常用心的。
    这么多的科目,除了语文,其它的都是不可观的分数。她常常说进入电脑班是迫于无奈,她总不可能去打算盘(会计)整天把这几颗黑幽幽的东西拨上拨下,多乏味!更不可能去接电线(电工)!所以只好入电脑班了,因为现在正普及电脑教育,为了出到社会免得被别人说:"连电脑也不会用的笨女人!"
    "还没有打铃嘛!"她皱皱眉,对老师那种迫不及待地上课的态度有点不满:"别剥削我们的时间。"话一出口,那特别剌耳的铃声就不适时地响起了。
    "现在没有剥削你了吧!"郑老师牵起嘴角了不起的笑:"许初颖!"
    "我就是那么倒霉。"她嘟着嘴,无奈地钻进座位。
    活动课上,组长在发作业簿。几个女生与几个男生在追逐。
    许初颖向桌子上一伏,下巴顶着桌面。她总觉得他们的追逐很无稽,因为他们实际上是在追逐爱情。中学生对待爱情总是想接近又怕接近,想爱又怕爱的。都认为自己很成熟,已有了属于女人的韵味与内涵,其实在真正的大人眼里,她们还是幼稚得有点可笑。
    她的思想一闲着,那个摄影师的影子就往她的脑子里入侵,一种牵肠挂肚的感觉,一种想知道他在干什么的感觉,是的,是一种爱的感觉。在初中的时候,她谈过一次恋爱,但是她不那么爱那个男孩子,一直只是那个男孩说爱她,或许她们都不懂得爱情。但现在,她发觉她真的爱上了这个他。
    "我都说了,网络不惹为好!想必你昨天见的肯定是帅哥但别人又不理你吧!"
    "我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朱唇皓齿啊?干嘛不理我?"
    "不是你丑,是别人太帅!帅哥都是没本心的,他们的女朋友绝对不只一个。"
    "哼!我才不听你的。"她捂住了耳朵,心里却拼命地叫着:"继续说吧!"
    "分析一下你这个男人吧!"她拉开了她捂住耳朵的手:"他没跟你说上两句就要见面,他那么帅为何又那么急?他九成是在游戏人生。而现实生活中,他的朋友圈子里都懂得他花心,所以他来到网络上了。"
    "哇啧!我挡!他才不是丫!别说得那么恐怖。"
    "好吧!说好听点的。如果他是个老实的人,那么他肯定是性饥渴。"
    "咦!你好坏!"
    "在现实生活中,他是个老实的人!不是他不帅而是女人都喜欢坏坏的男人,他找不到女人,因此来到网上了。"
    "这也叫好听?你别胡扯了。"
    "哦!他说过他是一盏路灯,那他一定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和老实的人,你得小心。"说完,她就走开了。
    她的话在一点一滴地敲着她的脑袋,恐惧感日溢加深。
    放学后,她提起书包,再一次踏实入那叫"研彩"的影楼。
    立刻,影楼的气氛沸腾起来。
    "哟!你的网络情人!"
    "不!是一对排骨情人!"
    ……
    "吓?!!"她听得糊里糊涂。
    什么他的女人?什么排骨情人?她有点生气,至小在没有确立她们之间的关系之前,她是该生气的。
    他显然看穿她的思想,一手执起桌上的一沓相两步跨了过来,在客台前坐下也拉她坐下。
    "他们在说什么呀?"她故作生气地盯着他,她觉得这是对她的轻薄。
    "你不想吗?"他会说话的眼睛从淡淡的柔和中透出了一些不应有的尖锐。他就这样沉默着盯着她看,摄入了她的心脏。她立刻害羞的低下头。
    是的!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她是很想跟他拉上关系的。是的,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他。
    他又一味儿冲着她淡淡的笑,期待着从她口中得到什么。
    她的心还在狂跳。突然,他右手轻轻地捧着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头,看着她昏红的脸:"唔?小笨猪。"她尴尬的而又欣喜的故意别过头。
    "走吧!"他把撒了一桌的相一扫叠好,拉起她的手走出了影楼,把她按在一架名叫"刀仔"的摩托车后座上并启动了车子。
    "啊!"红色的小刀突然像匹野马般奔逸绝尘地飞驰,没准备好的她反射式的向后一仰,吓了一跳。
    "抱紧我吧!我是赛车手。"
    她的心还定不下来。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是真的要跟着他吗?理不清自己的思想,手已经不自觉地抱紧了他,没有一点害羞的感觉也不能有害羞的感觉,她必须抱紧他,只有这样才确保自己不会摔到地上。就在这刹那间,一切高楼大厦、一切花草树木、路灯都连成一线在她脑后'飞',她拉了负离子直而柔的头发也兴奋地在空中胡乱飞舞。他就好像要把地心吸引力给摔掉似的,给了她从没有过的剌激。
    车速随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路而减弱到缓缓停下来,最后停一盏暗弱的路灯下面。
    但是,他没有下车,只是把两只瘦瘦长长的脚放在地上支撑着车子,说起了往事。
    "记得,"他开口了,一开口就是卸不去的兴致勃勃:"读书的时候很开心的。有一次成伙男孩一起到河冲里洗澡,不知是谁踩了一位路过的婆婆的脚趾,又没有人肯认,都自顾自跳下水里去,任由她破口大骂!唔!"他说话很快很急很流畅,像背了二百遍才说出来似的并伴有动作:"她啊!真该死!"他轻哼了一声,在倒后镜中她看到了他浅浅的笑和诡秘的眼睛:"居然把我们的衣服都拿走了,连内裤也拿走了。"
    "哈!"她的笑是喷出来的,这笑掩饰不了因他那条内裤让她泛上脸上的羞涩,她轻轻地拍了他一下:"讨厌!"
    "你知道后来怎么办?"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不等她的回答他已说了下去:"哀求住在对面宿舍的女生给我们抛下几条毛巾。但由于我们平时常调侃她们,所以不是抛下来而是扔下来,扔下来的不是毛巾而是手巾,搞到遮得前面遮不到后面,很惨!幸好,回校的路都是人烟稀小的小路。"
    好不容易压住了笑容。
    "你在学校住的?"
    "唔!"他点了点头:"我是一个成绩很好但很野很不听话的学生。我们最讨厌语文老师,每一次上他的课,他总不会看见一个学生在教室,因为大家都到球场撒野去了,每次都是他"噼噼呖呖"地把我们骂上去上课的。"路灯投照在他的一边脸上,在这脸上她看到了他青春的活力。
    "学习委员也是这样吗?我总不相信全班没有一个好学生。"
    "哎!话不能这样说,只能说没有乖学生不能说没有好学生。不乖不代表就不好嘛!你说是不    是?"
    "不跟你扯。"
    "好了,不扯,告诉你吧!我就是学习委员,是我带队的,我就是要把他这个秃头子气个半死不死!"这话中她听出了他那好争好斗的孩子气。
    "你真坏!"她淡淡的说。
    ……
    第二天晚上,她去了"研彩",是他叫她去的。
    他正为一对夫妻拍照,她走过去冲着他笑。
    "坐坐吧!"他边拉着背景边招呼她:"这幅背景怎样摆好?"
    他看着她,一副专业的模样和等待答案的神情。他在对谁说话?她看看那对夫妻又看看他,最后指着自己问:"你问我?"
    "那当然!"
    她看了看那幅背景:一座古典式教堂的内观,耶苏垂挂在中央。如果一对新人站在中央,深情地对眼相望,那是多浪漫的画面。
    "这样吧!"她走过去开始教这对夫妻摆动作:"深情一点,眼望这边,好的,就这样,别动。"她把看得有点失神的琥儿轻轻拉了过来:"快点拍啊!站在这儿发什么呆?"琥儿用充满疑惑又欣赏的眼神望了她一眼,魂魄未定似的"咔喳"一声拍下了那张相片。
    "这样好吗?"他每拍一张就问她一次,她对此也颇感兴趣的。
    "现在几点了?"他问,明显地加快了摄影速度。
    "九点半了!"她看了看手机。
    "等我!他们还有六张。"琥儿抛给她一个担忧的眼神。
    等?现在她甚至希望摄影厅里有一百人排队等着拍照,而她陪他到拍完为止。因为她爱他!她似乎看到前面的路,不管将来如何,她接受他的一切,爱他的一切,直至生命了结的最后一刻。如果这个男人会带给她无尽的痛苦那么他一定先带给她无尽的快乐。
    "海灵!"他叫了她一声,她浑然未觉还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海灵啊!"他走过来拍了她一下,拉回她飘忽的灵魂:"深空海灵!"
    "你叫我?"
    "在冬眠?你是第一个站着冬眠的动物!"
    "你才是!"她嘟了嘟嘴故装生气,却被他敏捷的轻轻捏住了唇片:"就像只小笨猪。"
    "是的,我姓许叫初颖。"
    "哦!那我以后叫你小颖哦!走吧!"他拉着她向外走。
    她惊奇地发现人已走光,场地已收拾好。难怪,他说她在冬眠。
    "还有半小时,"他看了看手机:"我们快点。"他一个劲拉着她往下冲,启动了那匹:"野马"就往外奔。
    他把她带到一间豪华的广告公司,转个弯上了楼走进装饰得优雅独特且设备齐全的摄影厅。
    "今天,我们要当这家广告公司的模特,他们将会把我们的相片挂满整间公司和所有的分公司为了证实他们摄影技术和摄影效果。"
    "怎么是我们?"
    "因为我们是有名的'排骨情侣'"他捏了捏她的脸笑了笑。
    工作人员到齐,就开始了摄影工作。
    在这夜这心动的灯光下,他第一次亲了她的手指,第一次轻轻地搂着她,第一次用鼻尖碰着她的鼻尖,第一次她听到了他心跳的声音……哪怕只是为了工作,她也愿意也快乐也幸福。
    大概十点半,他的电话就不安分的响了起来,为了工作他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上学,小丁丁就不住地警告她:"不要再去了,你会着迷,你上隐了,你不能再去,你会越陷越深,就像当初上网一样无法抽离,于是零用钱都花掉在上网上,就像吸毒无法自拔,你不能再去了,网络里一切美丽都存在着危险……"但是,她已不能自拔了。
    就这样,她成为了研彩的常客。每天晚上和节假日她都会在"研彩"中度过,老板就这样免费请了个摄影助手。
    这一晚,她拿着一杯珍珠奶茶就往影楼里钻:"给你的。"
    "哗!"他像拾到珠宝似的夸张地说:"我正想喝啊"他脚一伸,转椅就转了一圈,靠在转椅上的她也被糊里糊涂地转了一圈,站不稳差点跌倒,幸好,敏捷的他把她拉了一把恰恰坐在他骨露露的膝盖上。两人对视了片刻,那一刹那,她发现她真爱上他了。
    "哟!你这个鬼东西!"她纵身一跳,离开了他。羞涩的感觉迅速地在她心中荡漾开去直至延漫她的全身。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被特约为你们学校的摄影师。"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在得意洋洋的眨着眨着,她发现这个男孩的眼睫毛比她的更长更美。
    "那你每天都可以陪我了,对吗?"她故意眨了眨眼睛,高兴的说。
    "哟!初颖!我们学校来了一个很帅的摄影师。"小丁丁拉着她直向操场跑。立刻,教室里一片沸腾:"是吗?""哪里?""去看看"此类的话扬满了整个教室。此刻的她多想告诉全世界,这是她的男人。
    "就是这个,你看。"一阵喧哗,尖叫在她背后响起,就像看见了心中的偶像一样夸张。
    琥儿戴了一顶鸭嘴帽,拿着一个三脚架,脖子还挂着一个相机正向饭堂走去。锐利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她,他放下三脚架,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叫她过来。此刻的她很高兴很害怕很矛盾,但还是过去了,身后是惊讶的神情。
    "好了,和我一起拍照好吗?来,"他一手拿起三脚架一手牵住了她的手:"从这边开始。"
    "哟,初颖--!"小丁丁一下子愣了。
    "你自私!有这么一个帅气的男友都不告诉我们。"
    ……
    天啊!她真想快点逃走,怕死了她们这些追逐潮流喜欢帅哥整天"吱吱喳喳"的红毛女生。但是,她感到非常的幸福。
    饭堂、艺术馆、图书馆、体育馆、教学楼……她们走遍了整所学校。
    "我们打篮球去。"她们并肩去体育馆走去。
    "我不喜欢打蓝球,我当你的观众吧!"她匆匆地跑到操台上坐下。
    看着他从体育馆拿出了一个篮球,很自然的在手指尖上一转,很轻易的向篮上一投,多潇洒的一个男孩子!
    "你会唱《童年》吗?"他把篮球往足球场上一抛,抛到"九霄云外",大声地问。这一刻,他脸上虚伪地动荡着的微笑中潜藏着一种不为人知的深邃,是她无法读懂的。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的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那蝴蝶停在上面……"她没说什么也没问什么,站了起来,高扬双手,大声地唱起了那首歌:"隔壁班的那个女孩子,为什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
    "我喜欢童年。"这是在追索回忆又不敢回顾过去的眼神,这眼神告诉她,他有心事是不想告人的。她不该问,她只能用自己的阳光去照耀他,让他从黑暗中挣脱出来。
    她和琥儿的事很快在整所学校传开了。她们这对"排骨情侣"让人望尘莫及。
    中学生不许谈恋爱。这是所有中学的规定,所以在学校里她们声称"兄妹"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是情侣,包括一些老师。
    "初颖!下午第三节课演讲比赛,准备好了吗?"班任冲着她说。
    "哦?"她的脑海被班任的这句话弄得一塌糊涂,好像写了忘了背呢!
    "不是又忘了吧?你就是这么大头虾--!"班任着急得有点生气。
    "不!不!老师别生气,她没有忘啊!"她从抽屉里掏出稿纸在他面前扬了扬,得意的笑:"你看!"
    "你还要当主持的,快点去郑老师这里把一切搞掂,别拖泥带水。"班任为了好好挂住脸子还是责备了她一句。
    没关系,是她的错!
    学校的大钟不知不觉敲了六下,已经六点了。学校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很静很静!她清晰地听到她的中根鞋把大操场的水泥地敲得"咯咯"作响。她提起书包向车栅走去。脖子还是情不自禁地向校外张望搜索着他的身影,一抹失落慢慢地划过她的眼底,他已经走了。
    她静静的开了车锁,静静的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静静的向校工道别也是静静的被琥儿从背后拉住,心底的落幕立刻驱散换来的是淡淡的喜悦,她笑了。
    "圣诞节快乐!"他递给她一份礼物。她接过来迫不及待就拆,可他拦住了说:"回家再拆。"
    "来吧!我来载你。"他接过了她的自行车让她坐在后座。她慢慢的伸出双手抱紧他,把头埋在他的背上。落日的余晖把她们映衫得很美。
    回到家,她拒绝了下女小茵子递给她的一切茶水、汤以及问候,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琥儿送给她的礼物。是一枝玻璃玫瑰花和她们俩合照的所有照片还有一张小纸条:"打开E-mail吧!"
    她坐在电脑前面,很久没有上网了!
    打开了他邮过来的信件,感到呼吸在刹那间变得不平衡
    "每天睁开眼睛,如果我看到了阳光,我会问有属于她的一缕吗?我不停的寻索,不停的……可是我始终找不到。在我眼前的,永远是黑暗的,永远是一堵堵跨不出冲不破的厚厚的墙。现实生活的黑暗让我感到恐惧,于是网络成了我陶醉的对象。真的,我从未见过任何网友,你是第一个,第一个没问我干什么工作,没问我叫什么名字,没问我来自那里只是仿着我打上一段话的女孩子,不须怀疑,你一定是个特别的女孩子。
    当一个娇小玲珑,看上去有点刁蛮、任性、连空调也不会关的笨女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她那被我气得要生气却又不忍心生我的气张开口说不出话的表情触动了我每一根心弦,敲醒我好久没有悸动过的心,那一刻,我知道我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那一缕阳光!因为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灿烂的灵气。
    谢谢你!亲爱的小颖!真的好喜欢你!抱歉!今晚她不能陪你,祝你快乐!明天见!"
    这封邮件她读了三遍!喜欢?小丁丁说喜欢跟爱是两回事。她可以喜欢一只狗一只猫,因为它们可爱,可以喜欢一个同性或长辈,因为他们有值得她欣赏与敬佩的地方,可她不爱他们。爱这个字是一种不能言喻的感觉,可以改变许多东西,甚至令到一个人神魂颠倒。琥儿只是喜欢她吗?喜欢她作他的一缕阳光?
    "小颖!帮我把花瓶拿过来。"琥儿一面为客人梳头一面说。
    "这是最后一张了吧!"她把花瓶递给他。他点了点头回答了她的问题。
    "咔喳"一声。他又完成了任务。
    送走了客人,把场地收拾好。他便往地上躺:"我觉得你很纯真,你是唯一一个,不,是一个最能让我觉得快乐觉得无忧无虑的女人!"
    "女人?"她觉得这个名词用来形容她太早了,听起来非常的剌耳:"我是个女孩子不是女人!你有很多女人吗?"
    "是的!"他很理所当然的说:"包括你,现在我有五个。"
    "五个?"她很吃惊,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你究竟在开什么玩笑?"
    "不,也算不上是我的女人,我只是偶尔见见她们,而你是每天见的,"
    他把她一拉,她就安安稳稳的睡在他的手臂上他的怀中。她的全身立刻发烫,她在害羞,这太暖味了,严格来说是太亲密了。她立刻坐了起身,随即他直了身子,交叉双脚盘坐着,两手分别放在两膝上:"不过,有一点我不骗你,我很花心。"
    她的内心有种浮动的感觉。小丁丁的话又在她脑内回响,她说的都是对的,她该重新考虑和他在一起吗?不,这一点她早猜到,一个风流侃倘、潇洒迷人的摄影师,不花心?打死也不信。她爱他,既然选择了他就该接受这一点,她该庆幸做了他的女人。
    "哎!拍张相!"摄影厅突然冒出一把男人的声音,他们同时转过头,是主管。多礼貌的人哦!人家在谈话也罢,如果人家在亲热,那多尴尬?"还有一张底片,快点,赶着拿去洗。"
    "好!"琥儿拉着她跃起身,放下了那幅教堂的背景,她搬来了一张古典的椅子,他坐在椅子中,她双手压在椅背上。"咔喳"一声留下了她们永远的记忆。
    主管匆匆走了。琥儿反锁了门。
    "当当!"一个响亮的铃声吸引了她的视线。琥儿靠在门上,用食指吊着一个很可爱的小铃铛在摇摆。这个铃铛雕成童海军的模样,戴着一顶蓝色海军帽,一只眼睁得大大,一只眼眨着,QQ的鼻子,笑得开开的嘴巴,很别致,发出的声音也特别清脆,在市面上她从没见过。
    "可爱吗?"他坐回原位,把那个铃铛递给她:"影楼最近送铃铛,这个是我设计叫师傅特制的,独一无二,以后你要随身携带,它响一次就想我一次。"她看着手中的那个铃铛,有抹迷失我她的感动在她心中一直涌上喉鼻。
    "哟!别傻着,我有条件的,我要听你弹吉它,弹你这段时间学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
    "不!还是我来弹给你听吧!"他挑了挑眉,很可爱。
    "你会弹吉它?"
    "你会做糯米磁加黑芝麻,我就会弹吉它。"
    "你怎么知道我会做黑芝麻糯米磁?"她一片片的惊愕,这个男人太会追女孩子了。
    "你还会做很多小食,是个好好的小厨师,都是听你的同学说的。他们说很多时候,你都会做些小食带回学校让大家一起分享,每每这时,班内就会因此而哄动起来。"她鼻子有点酸,想哭泣,为他特意的了解而感动:"你看你,多坏,总在班里捣乱。"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好让悬在眼眶的泪水滑下来。
    "傻女!"他搂住了她的头:"你哭什么啊!来,"他抱起了吉它:"一起弹。"
    "唔!"她深深地点了点头,笑了,立刻想起了什么又摇了摇头:"改改歌词吧!改一首属于她们的歌词。"
    "好!"他递给她一支眉笔,一张纸。
    她开始发挥她的想象,她是一个梦女孩,想象美丽的东西她是最拿手的。不久,她递给他看,他笑了笑说:"你真聪明,奖你陪唱吧!我弹!"
    他划动吉它的琴弦,她唱出了清脆的歌声。这是一首浪漫的歌,她感到自己像在美丽的梦境里。
    "这些天 我和你 风也过 雨也走 有过甜 有过涩 已不懂爱你什么 只知道 和你 在一起 是最美丽 曾有过 泪光 湿沥沥 我只愿意跟随你 一生一世只爱你 无论对 还是错 还要闯还要走 我们勾勾小手指 当作约定到来世 请你 看着我 对我说 好的。"
    划落了音调,她情意浓浓的看着他,然后伸出了右手小指。他有点踯躅,女人?他真的不希望轻易地向她们许诺,他怕!但她期待的眼神又让他性情难却,最后他还是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露出了虚伪的笑。
    "哪怕这辈子没有结果,我不介意!有过与你一起的曾经已经足够,但我们约定到来世,好吗?"为了不加重他的心理负担,她不经意说了这么一句话。
    "约定到来生。"他深深地点了点头,为这个女人的谅解而感动。"
    "琥儿!你要去拍外景。"楼下传来了化妆师的叫声。
    "哦!来了。"他迅速把摄影器材拾好拿到楼下,然后绑在车上再回头对一直跟着他的她说:"你去吗?"
    "你的东西已占了我后座的位置,不,你去吧!带着我,你不方便,我回家。"
    "不,我要你跟着我,"他把她横身一抱侧身按在车头上:"一辈子!"她觉得一片迷惘也不知所措,她的心跳得极快,像要蹦出来似的。一辈子?可以吗?或许这句话他已跟一百个女人说过,但美丽的谎言任何一个女人都愿意听。
    寒风掠过她的脸,有点寒冷。于是把脸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前,她清楚地听到了他心跳的声音。
    插花比赛大堂里,许初颖细心地把一支支花插好,花以剑兰和薄天星为主,叠成一只孔雀状。
    "小颖!"她随声一仰头,立刻一道闪灯摄住了她的目光,同时听到了"咔喳"一声,她又被摄入镜头了。
    "琥儿?"她高兴的笑了。
    他缓缓的走过来,冲着她挤了挤眼:"哟!很美!"在他眼里,她看到了属于他的快乐。
    "当然,你这个摄影师该为这作品多拍几张相。"郑老师走过来说。
    "不,物以稀为贵,一张就够了,好等她老的时候跟孙子说:'看呀!这是你奶奶年轻时候的一等奖作品,只有一张,很珍贵的,更珍贵的是因为这是你爷爷拍的。'"
    "像她那样?"郑老师对着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眼神给了她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与平时的关怀与宠爱截然不同:"就是太稀罕了,不好!"
    "对我来说,一个就够了。"他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不经意间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立刻,时间像停顿了似的,她呆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迅速移到她们身上。她的脸上快速荡漾开了一股灼热感,心跳加快了一倍,旁人吃惊的目光让她觉得不能呼吸。
    他……他怎可以这样公然?这里是学校啊!
    "你不该放肆啊!"她诚恳地望着他说,内心仍然为他的举动而不安却喜悦。
    "你说过的,人既然活着就该活得潇潇洒洒,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就去做吧!这样的人生才美丽。"他把手压在赛台上撑着下巴,掀起一边嘴角露出似调侃的笑。
    "唔!"她鼓着腮点了点头,望着他笑着说:"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没事,没事,大家继续干自己的。"郑老师向大家扬了扬手。她打从心底去谢谢这宠爱她的郑老师。
    "唉!如果我的网友有初颖这个一半就好了。"女同学们又在说网友了。
    "不!我开始的时候很惨的,你们问问小丁丁吧!"她插了一句,然后走到座位。
    "你知道吗?"小丁丁跟着她坐在她的旁边说:"你们是没有结果的,我总觉得他是在游戏人生的那种男人,他不需要婚姻,和你在一起只是填充时间。    "我知道,他不只我一个女朋友,但我愿意。"
    "明知他会带给你伤害,为何还要甘愿被他去伤害,"小丁丁苦口婆心:"明知没有结果,为何还愿意与他开始?"
    "我也不懂,"她有点激动:"有些人就是愿意甚至喜欢站在被伤害的地方,而被伤害才觉得快乐!我知道你一切是为了我好,但我不能离开琥儿,我已经不能了。"
    "我都说了他是毒药。"
    "如果他真的是毒药,我也愿意因吮吸这种毒药而死亡。"她的激动淡了下来,因为小丁丁已无奈的掉头走了。
    活动课上,小丁丁还是舍不得舍弃她这个朋友,走过来坐在她的旁边。小心翼翼的,不再提有关琥儿的事,她怕伤害彼此间那份感情。
    "我们的相片。"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张五R相片,是在影楼拍的那一张:"你要哪一张?"
    她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相片,有点失望,因为拍了她没有准备好的模样,眼睛不知道向哪个地方望,琥儿也拍得不好看,他笑得太灿烂了。
    "哟!这张相拍得你很可爱啊!你一定是看见了什么美味,是不是香蕉?猴子!"他似在逗她开心又似在惹她生气。不过,看清楚一点,她们似在打情骂俏。
    "我要这张。"她挑了一张比较清晰的。
    "你自私!"他捏住她的鼻挤了挤:"你自私!……!"
    "唔!"她打了一下他的手,他放开了她:"人本来就是自私嘛!我在反映人的本质。况且,你有底片又会洗相,我怎么说也不自私。"
    "走吧!"她捋了捋黑幽幽的头发。她有一把很黑,黑得别人说假而且很缥缈的中长发:"哦!"她再整理了一下衣服,离开了他的大腿。
    "?"他把她一拉,她又跌在他瘦得可怜的大腿上。
    "去吃饭。"她拉着他就往外走。
    她们到了影楼附近一间叫"好味道"的西餐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对坐着。
    夜里、仍然快乐的灯下、两个人……
    "吃什么?"琥儿拿着菜谱问。
    她也拿着菜谱,不知吃什么才好,每样东西都好像很好吃但又怕不好吃。这该死的菜名就是起得天花龙凤。
    "两个牛排黑椒算了。"琥儿向侍者说:"不,还加两杯茶柠冻。"琥儿看着拿不定主意的她妄自下了结论。
    "牛排黑椒?茶柠冻?"侍者一脸糊涂不解的站着。
    "哦!就是黑椒牛排和冻柠茶,他喜欢把菜名倒过来说。"她笑了,侍者也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牛排?"她的嘴为刚才的笑话漾着笑。
    "你那么刁蛮那么野性,当然是吃牛肉多的结果。"立刻,她的笑凝在半空,一阵怒火直往她心里涌。
    "你这个小坏蛋就是爱气人,小坏蛋……!"她急着嘴唤了一连串,很快她又渐渐停下来了,因为她看到他单手抬着下巴,一味儿傻乎乎的看着她傻乎乎的笑。
    "好可爱!"他由衷地说了一句。这句话把她的心给熔化了,刚才的丝丝怒气也沉于不见底的地方。
    繁杂热闹的街道上面,浮映着那辆风骋电掣的摩托。
    "寄给谁?"他问,她的耳朵贴在他的背上,觉得他的声音像在肺腑中传出来似的,有点在蛔肠回荡的韵味。
    "我要投稿,把我们的那首歌登在杂志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故事。"
    他没有作声,他的心里在不断的呐喊:"别太爱我,这样你会伤得更深。
    "快,还有五分钟你就迟到了。"琥儿匆匆忙忙的把她抱到车上,然后飞驰着摩托车奔逸绝尘而去:"迟到了要被校工记名字,那太尴尬了。"
    "你怎么知道?"她捂住了在空中乱飞舞的头发,话音被迎面的风带过。
    "我见过呀,他拒绝签名被校工骂死。"
    "我骑自行车要二十五分钟,你骑摩托车再快也不可能五分钟赶得上的,算了吧!反正迟到就迟到了,我会说很多借口让校工放了我的。"风把她的脸吹得有点痛,校服的衣角在后面狂舞着。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找借口的。"说完,车子像穿越时空般加快了几倍速度,没有准备的她向后仰了一下,幸好还有一只手在他的腰上及时搂紧了他逃开了跌落地的悲剧。
    "抱紧我!"他把她的手在自己腰上紧紧一围,又开始在车群中穿梭飞驰。她感到了不安不妥,望了望后面,红灯?
    "你冲红灯!"她惊讶的尖叫。
    她再次衡量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他爱她么?还是因为什么才和她一起?他为什么那么在乎她?或许这只是他对女孩子的一种手段。
    学校的大门在迟迟疑疑地关着,琥儿一侧身钻了进去。大钟敲了二下,刺耳的上课铃声跟着响个不停,大门"册"的一声合上。琥儿安心地直冲着她笑,她专注地看着他,有种被雪融化的感动。
    "你那么准时啊!"校工说,话里带着不甘心的讽刺味道。
    他们同时看了校工一眼又对望着,然后心有灵犀似的伸出了手一击掌,笑着,表示胜利。
    "好了!我走了,今天晚上我有事做,明天见!"说完,骑上车一溜烟似的刹那间就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她仰了仰头,挺了挺胸,一反手把书包往背上一搭,大踏步的向教室走去。她的书包不断响起了"当当"清脆的声音,是琥儿送给她那个可爱的铃铛所发出来的,从今天起她就把它挂在书包上,因为她的书包基本是不离手的。
    她一踏入教室,就打破了一切的宁静。
    "哟!初颖,哪儿来了一个那么可爱的铃铛?"爱捣蛋的男同学峰拉着她的铃铛在研究,接着前后左右的人都研究起来。
    "很可爱,在哪儿买?"
    "独一无二,琥儿叫人特制的。"她说,甜甜的醉意在体内流转。
    "真羡慕。"
    "喂……!你们都当老师透明的了。"郑老师假作生气的说。渐渐,大家静了一下,但眼睛还是离不开那个可爱的物体。她"当当"的坐回座位感到无比幸福。
    电铃响了放学的铃声。
    "晚上见!"她向小丁丁挥了挥手。她们约定在晚上一起去买毛线,她要为琥儿打一件毛衣。
    她永远是仰首挺胸,脸带微笑大步大步的潇洒的走着。经过走廊,书包上"当当"的回音显得特别的响亮。琥儿那句"以后它每响一下就想她一次。"又回荡在她耳边。她笑了,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晚上,这座五层高的万货商场热闹得像繁杂的街道。
    "不,这种颜色太沉。"她修长的手指在一堆毛线里面来不断挑剔:"白色还差不多。"
    "白色?"小丁丁载笑载言:"我在想着你的琥儿穿一件纯白色毛衣向你挥手微笑的模样,很怪。"
    "那加啡色相间。"她说,已付了钱包好了。
    "这还好一点。"小丁丁傻乎乎的点头。
    "还有什么要买的?"她问。
    "都夜了,"小丁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九点了,明天还要测验。"
    "别提了吧!高高兴兴的提什么测验?"她们郁郁的边走边说。
    "你测什么鬼!把书拿出来抄老师也不说你。"
    "嘻!考试的时候就不行了,不过,快点找到工作就不用考试了。"刚踏出大门,小丁丁就把她的衣袖扯得紧紧的:"你干什么啊?!扯烂我的衣服了。"她抽脱着自己的衣服,可小丁丁扯得更紧:"放手哎!你吃错药了是不是?放手……!"
    "琥儿,琥儿啊!琥儿他--!"小丁丁惊呆了似的乱说一通。
    "琥什么儿?"琥儿?她一转头,这一幕令她摄心动魂。琥儿正搂着一个女孩子向万货商场的出入口走去。这个女孩子,不!应该是女人,有点娇气却成熟美丽,在她面前许初颖自惭形秽,让她更觉得自己是个小女孩。此时此刻,有种锥心的痛直往心里钻,排山倒海般的感觉在脑海里搞。她抽着衣袖的手无力而瘫软的垂着,喉中的硬块促使她泪盈满眶。也是无意间的,琥儿看见了她,明显的,他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毫不在意的亲热地搂着这个女人向大门走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个永远让她读不透的眼神。
    他就这样擦身而过?她望着他踏上电梯然后消失于转角间,哭了!
    "我早说过,你也早有准备,对吗?那你哭什么?"小丁丁递给她一片纸巾。
    她接过了纸巾,擦了擦泪水:"但我从来都不知道也猜测不到,事情发生了并摆在眼前的时候我那么的伤心,"她紧闭了一下眼睛,两颗大大的泪从眼角滑下,她糊乱的擦了擦,说:"走吧!"内心荡漾开了一涟涟苦涩。
    "你还跟他吗?"她问。
    她用泪眼看了她一眼,静静的。
    "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一种感觉,"她没说什么,唱起了陶颉的那首《爱,很简单》:"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你,真的很简单。爱得地暗天昏都已无所谓,是是非非无法诀择没有后悔,为爱日夜去追随,那个疯狂的人是我。虽然世界变个不停,用真诚的心让爱变得简单。永远不放弃爱的权利。"她看着懵懂的小丁丁,又重复了一句让她更懂她的意思 :"永远不放弃这爱的权利。"
    "可你的毛线只能牵住他的人牵不了他的心。"她的目光流露着哀动,替她不甘心
    "牵住人也好,心也好,只要他给我一个角落牵住就够。"
    "在我年少的时候,身边的人说不可以流泪;在我成熟了以后,对镜子说我不可以后悔……"影楼里响起了刘德华那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的音调琥儿的声音,他的音韵很沉。琥儿心有同感的很投入去唱那首歌,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显得沉重而严肃。她坐在他旁边他还浑然未觉:"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最强的人也有权力去疲惫,微笑背后若只剩下心碎,做人何必撑得那么狼狈……"坐在电脑前处理图片的他把鼠标一点,桌面上出现了他和一个女人搂在一起的相片,再一击是她们的相片,再一击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再一击是他和昨晚那个女人的合照……她有点惊讶,这都是他的女人吗?是的,或许还不全在这里,他的女人实在太多。
    琥儿把转椅一转,看见她,意外地迟疑痉孪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做他本想做的:倒杯水,喝了一口。他淡淡的说:"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她讨厌他所有的若无其事,但这只能埋在心里:"爱一个人就该爱他的一切,接受他的一切,如果'爱屋及乌'这个名词我都不懂去运用,我根本没有资格谈文学。"她静静的说,但她的内心在滴血。
    "你可以这么大方吗?"他审视着她,眼皮不知怎么的跳动了几下。
    "我可以不大方吗?"她斜视着他,本来忧郁的目光多了分凌利,他触到她的目光,心里猛然悸动了一下:"我知道,"她转回了视线又是变得平静:"如果我不大方就会失去你,我爱你,你永远也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如果,"她的声音变得沙哑,泪水不听话的一连串往她的脸上淌:"可以选择,我一定会自私。"
    她的泪水沿着脸颊滑下,再在下巴逗留一下然后一滴滴轻轻的落在衣物上。他细细地凝视她眼睫毛上晶莹剔透的泪珠,她的话已在他内心划过一度伤痕,他从没有为一个女孩子的话而心痛过,她是第一个,也是他第一次因女人的泪水而感到心痛和内疚。
    "如果换了其它女人,不是当场掴我一巴就以后也不找我或者打破沙锅问到底甚至自杀。而你不同,你是第一个用宽恕的心用谅解的心去爱我的,"他静静的说,脸上划过深深的歉意,声音很低沉:"我…我本应该好好的对你,但不,不可以的,我不能让你再泥足深陷,我要告诉你一切。"他轻轻地拉起她的手,从没有试过这样温柔。这一牵手成了她心中的烙印。
    他载着她来到了一间士多店买了一瓶马蹄爽和一瓶可乐,然后载她到了一条河边坐下。掠过河面吹来的风很清凉,跨河的灯光在河面动荡着,把整个河面点缀得很美,河水拍打着河堤所卷起的海浪声也很凄美。
    他递给她一瓶马蹄爽。她看出他冷冷的目光中藏着点点深情:"这一天我们还在一起,这一天你就喝的饮料就只能是马蹄爽,好吗?"
    她的血液在体内掀起了不平静的动荡,突然,她用头额顶住了他的胸膛,低低地哭。
    "这是一双充满柔情诱惑的眼睛,真的怕自己爱上你,你是个好女孩,我不该骗你。"然后他拉着她走到原位随意的吹吹地上的灰尘坐下。
    "如果我离开你,你会怎样?"他问。
    "记着你一辈子却心痛一辈子。"她静静的,心里却无尽悲怆。
    "那个只是你。"他说:"有许多人不会像你这样潇洒。"
    "和一个人一起是为了什么?"他再问。
    "因为爱所以爱。"
    "还有呢?"
    "还是爱!"
    "责任!"他铿锵的说。她的思想立刻显得肤浅而无力。
    "其实我是有女朋友的,但我已经不爱她了,可是她为了留住我一次又一次自杀。"自杀?她震惊,他很平静:"她是和我同居的,如果她死了我要负责任,所以我不能不理她也不能走,因为我一走她就自杀。我怕血,一见到血我就想晕,见到她满手的血,我很害怕也很心寒也很烦觉得她很讨厌!"他有点激动:"哦…我真的要崩溃了!为什么这戏剧的人生会在我的生活里出现?"他又灰复了平静:"你早上见到的我跟晚上的我是截然不同的,我在煎熬。我真的很不想见到她,很不想回去,可是每天一到晚上十点半,她就会打电话烦我,如果我关机或不接电话,她就可能会来找我也可能吞吃一瓶安眠药。我真的很累很苦呀!"他仰天嘘了口气继续说:"我只能用工作去填满心中的烦躁与悲哀。确实,她第一次自杀,我心疼过,毕竟,我们走过一段日子,可她接二连三这样,我真的受不了,她的血也变得没有价值了。在我最烦躁,在我快崩溃,在我憔悴得快进医院的时候,我把全部的精神全放在网上,网络让我遇上了你,"他看了她一眼,她震摄了一下:"一个阳光女孩!上天把你赐给了我,让你的阳光填充了我的阴暗。真的!跟你在一起很快乐,只有和你一起才觉得世间并不庸俗与繁杂,因为你从不提过去与将来,从不给我压力,不要求我为你做些什么,因为你那永远保持着的灿烂的笑让我自私地利用了你,对不起!我利用了你。直到今天,你那宽恕的方式让我感到意外。你是第一个只用眼泪就能伤到我内心深处的女人,我有锥心的感觉,我真的怕自己爱上你,因为我爱上一个女人就注定会伤害这个女人。所以,我不骗你,不敢再利用你了,你是个好女孩。"
    微风掀起她的发丝,风干了的泪使她感到凄然。跨河的灯光似乎突然变得灰暗,河水拍打着河堤那凄美刹那间变成了哀嚎。
    突然,他把她拉了起来,扳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他:"你看着我。"她把脸别过另一边并用头发遮住不让他看见她的泪她的心碎:"我真的不想将来让你最后悔最伤心的是我,就算我今天真的爱上你,可我不担保明天不变心,我会随时在你对我死心塌地的时候离开你的,你懂吗?"
    "你女朋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对吗?"她使颈的拐过头,看着他,锐利的目光想看穿他的瞳孔剌伤他的心:"你算一算你自己有多少个女人,你这样遭塌一个女人,她不自杀还能干什么呀?"她激动的说:"你究竟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你现在这么残忍的对我说这翻话,你又知道后果是什么吗?告诉你,不需将来,现在你已经令我最伤心了,但是,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她握起了拳头猛捶他的胸膛,眼泪一涌而泻:"为什么我爱上了你这样一个负心人?为什么我愿意接受被你的伤害?为什么?…?"她的手开始慢慢地停下来了,头埋在他的胸膛哭个不停,他的衣服很快就湿了一大片:"为什么吖!"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慎慎的看着她,目光散发出无限的怜爱:"对不起,我心爱的小东西。"说完,他牵起了她的手,那一刹那,一抹灼热在她体内腾升,她抽搐了一下,他看了看她的手再看了看她的脸:"让我们再玩一次吧!"他把她横身一抱按在车上:"搂紧我,用力抱紧我?"
    她双手在他的腰上一围,用尽所有的力量去抱紧他,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背上。很舒服但再也不属于她了,她似乎听到心碎的声音 。突然,他的车像要飞跃江河般大呼油门翘起车头在空中腾飞再腾飞,她的身体随着车子的向前滞后而贴近他或是远离他,她觉得自己已悬离陆地。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用衣袖把朦胧的镜子一抹,立刻,满脸泪水的她清晰地映入镜子中。她就一味喘着气的哭泣,觉得什么东西把她的呼吸气管给塞住似的,快要窒息。
    "我真的那么爱他吗?老天哎!让我爱他小一点吧!"她紧咬着下唇闭着眼睛,仰天痛哭,那一翻真情对白把她掴得遍身粼伤。就任由泪水冲洗掉她的"阳光"吧!如果她不是充满"阳光"他就不会利用她,她们也不会走在一起,只把他当成过路人而已。
    "小姐,你没事吧?"下女小茵子轻轻地敲着门温柔夹着担心的问。
    "你出来、出来啊!"小丁丁用力地猛拍着门:"你今天没有上学,我就知你有事,有什么事你出来跟我说,别躲着哭,总把什么事都埋在心里。"
    她用毛巾洗了洗脸但洗不掉的是哭过的痕迹。她开了门,别过了脸不让她看见她的泪痕与憔悴。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小丁丁这一问就像敲断她泪源的堤坝,泪水猛然夺眶而出,她一把抱紧了小丁丁,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堆:"我没事,我没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该走下去吗?小丁丁,该心甘情愿地继续让他利用吗?我很辛苦,小丁丁,你告诉我,为什么我那么爱他?"她的声音渐渐变细,小丁丁变得茫然而不知所措。
    她轻轻推开她,从冰霜里拿出四瓶啤酒:"小茵子,一会去买几箱马蹄爽回来,我要在家的每个角落都能看见马蹄爽。"
    小丁丁按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喝的我现在去买,但不要喝酒了,你已经够伤心,酒只会给你带来更痛苦。"
    "不,"她推开了她的手,用脚关上冰霜:"借酒消愁,愁更愁,这一点我还不至于糊涂到不懂了,但酒是麻醉自己的最好药物。"
    "酒醒了,你还是想他还是伤心的,何必为了麻醉一个晚上而去摧残自己?"她的目光充满了关怀。
    "你懂吗?"她的泪水又泛滥了:"能让我小想他一秒就小痛一秒,你懂吗?让我喝吧!"
    小丁丁再没说什么。她在她的视线下走进大厅埋在沙发里,开了一瓶又一瓶,喝了一口又一口……
    夜里,在朦胧中感到有人抬起她的头为她垫上一个枕头和盖上被还有收拾啤酒罐的声音 。但她更清楚的是,头很痛,根本不想动。
    早上九点多,她醒了,觉得头痛而且全身没有力量。小茵子走过来扶起了她,让她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中。她的眼神虽然还软软的但还清楚地看见了家到处都堆放着马蹄爽,让她触目恸心
    "你先喝点参茶吧!"小茵子递给她一杯参茶,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心痛得无法呼吸。
    "今天是星期几了?小丁丁呢?"她的声音出奇的弱,似用尽毕生的力量去说。
    "星期五,丁小姐上学了,她说会帮你请假,郑老师打电话来叫你好好的休息几天,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丁小姐说哭泣过了就算了,这个男人不值得吖!"
    "我承认他从来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也不知道伤害了多少女人,他只懂不断放纵自己的感情。但我就是爱上这么一个人,如果哭过就可以算了,那么我根本没爱过他。"她喝完了参茶放下茶杯,用力站起,一拐一扭的走上楼梯:"我换衣服出去走走。"
    她换了简单的便服拖着瘫软无力的身体走出大门。太阳很猛烈剌得她的眼睛很痛,走着走着,她觉得头有点晕,眼有点花,胃里好像有什么搞着似的觉得一阵阵胸闷,她想呕吐,扶着路边的灯柱想吐个痛快,但又吐不出,这种感觉很苦。
    "小姐,你没事吧!"身旁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她抬眼一看,眼前出现了很多个他在晃来摇去最后变成琥儿,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下巴顶在他的肩上,低声急速的说:"抱着我……抱着我吧!"男人显得恍然、迷茫而不知所措:"让我在你怀里死掉,看不见你的离开,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小姐,"他轻轻地推开了她:"我带你去他那里,他在哪里?你说吖!"
    "不!不!不……不!不!不!"立刻,她的瞳孔散发出一种白光遮住了她的眼珠,似乎什么也看不见,她疯狂地摇头,慌恐的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小姐,你别激动。"他走近了她,目光充满怜惜。
    旁边一家音像店响起了《海浪》这首歌:"锁了门关了窗熄了灯,什么正走掉……"她停止了一切激动,被这首歌吸引住了:"我听见海浪的声音,站在城市的最中央;我想起眼泪的决心,你说愿意的那天起……卷起海浪的声音,剌痛我发烫的身体,像一个剌青永远抹不去!"她似乎又听到那一晚河水拍打河堤所卷起的海浪声,就像抹不去的剌青在剌痛她发烫的身体。
    "你没事吧?"男人担心的问。
    对面那盏红绿灯是琥儿为赶她上学而冲过的。于是,她没说一句话,转身向那盏灯走去。这正当红灯的时候,她没想一秒就向对面的马路走过去,她感到男人在后面跟着她,车辆急刹、响鸣、司机的臭骂一涌而来。她像听不见似的站在马路的中央,男人一把把她拉过对面马路,她看见他的脸色惨白,他在害怕,但是为什么她的内心那么平静?
    "你认为我自杀吗?"她静静的说,语气虚而无力:"我只是想再尝一下冲红灯的滋味。"
    "冲红灯的滋味?"他一震:"冲红灯不就等于自杀吗?"他的脸扭成一团,无奈的叹了口气:"爱情永远是扼杀生命的最毒武器。"
    "不,网络永远是扼杀情感的最毒武器。"她淡淡的说。
    "网络?"他听得糊涂。
    "遇上陌人也牵心伤内,唯独情人却残酷留哀!"她轻轻的迈着步伐:"放心吧!我不会自杀的,我还没有那个勇气。如果有缘,下次碰到你再感谢你对我的关怀,再见!"她裂嘴一笑,迈开步子渐渐消失在他的眼底。
    她拖着步子走进学校。校工像警察抓住小偷一样颇了不起的说:"你迟到了!"
    "我请假了。"她抛给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觉得他很讨厌:"你不信去问问郑老师吧!"
    "那请假条呢?"
    "同学帮我请假了。"她继续向前走。校工拉住了她的衣袖还是那么了不起的说:"谁信你呀!"
    "放开我!"她狠狠的盯着他的手,用警告的语气大喊:"你放开我。"
    "不放!这是我的责任。"他坚定的说。
    "我叫你放开我。"她的眉宇间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不放!"校工也不显弱的向她大喊。
    "神经病的鬼东西。"她一反手抽脱出衣袖:"你这叫什么责任?你这叫蛮不讲理。"
    "我今天非要你签个名字不可。"他用力地抓紧了她的手臂,痛得她直叫。
    "你让我走吧!让我走吧!让我走吧!"她紧闭上眼睛,脸上写满了凄楚的哀求。突然,她踹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浑身颤抖,一连串的说:"放开我!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校工哧然掉头就跑。
    她用力的站起,用衣袖拭去眼泪,向操场走去。熟悉的音乐由朦胧逐渐清晰的传入耳朵里,剌痛她身体的每一部分。
    操场掀起了吉它的风波,不,是整所学校的学生都掀起了吉它热潮。两人一小堆多人一大堆围在一起弹着唱着属于她和琥儿的那首《朋友》改编的:"这些天 我和你 风也过 雨也走 有过甜 有过涩 已不懂爱你什么 只知道 和你 在一起 是最美丽 曾有过 泪光 湿沥沥 我只愿意跟随你 一生一世只爱你 无论对 还是错 还要闯还要走 我们勾勾小手指 当作约定到来世 请你 看着我 对我说 好的。"
    "是初颖和那个摄影师的故事。"
    "多浪漫!"
    ……
    浪漫?羡慕?人家都以为她很幸福很快乐,对吗?因为有了琥儿,一个倾倒众多少女的天使般的男人,但没有人知道她爱他爱得多凄苦,如果可以选择她不会选择爱上他。
    她转过身,背着浪漫而悲哀的音乐声,拖着步子无目的的走着。
    "初颖。"身后传来了叫声,她随声望去,是郑老师,站在阳光下的他显得格外洒脱。
    "老师。"她望着他渐渐的向她走过来。
    "你今天没有上学?"他们并肩而行。她书包上的铃铛随着他们的步子响着清脆的声音。
    "是的,有点不舒服。"她说。
    "但我看到的是你的憔悴与苍白,听到的是你心碎的声音。"她读出了老师对她的关与爱。
    "老师,"她从鼻孔里呼了一口气,有跟随这个人诉说心事的冲动:"我很苦,老师,我很爱他,老师,他抛弃我了,老师,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
    "你一直都爱得很委屈。"
    "我……我只知道我爱他。"
    "你知道吗?你是一个明知这棵果树不结果也去种而且用心栽培的农夫,别人眼里你是个大笨蛋,就只有你自己知道当中真正的快乐,最大的快乐是看见它不被遗弃而慢慢慢长大的过程,现在长到不可长了吗?为什么要扼杀它未枯死的生命?或许它长大了能为你遮风挡雨,或许它枯死了能帮你很大的忙,例如,做一只小舟带你游山玩水,或建一间小木屋享受竹林间清新的生活。是吗?这正是你希望的,也是你的快乐。"老师静静的分析着:"知道吗?你很美丽包括你的外貌、洒脱、爽朗、野性与自私,有着典型的青春活力,你应该尽情地去挥洒人生。"
    "老师……老师!"她为老师的理解与支持而感动。
    "哟!"他笑了笑:"你妈妈为什么不多生几个你?哦!太稀罕了,如果多一个你,我一定会去追。"
    "老师!"她低低的咉了一声,不知说什么去搪塞他真诚的表情。
    "哦!走吧!小女孩,祝你幸福!"他笑了,用笑去掩盖彼此的窘迫。
    "也祝你幸福!"她回笑了一下,然后走了。
    回到家,放下书包,就眼睁睁地埋在沙发里看着沙发里的一堆马蹄爽想着老师的话想起了过去的一切。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真怕你出事。"小茵子担心的说。
    "如果自杀可以带来他的一丝怜爱我也愿意,可是自杀只会让他更讨厌更烦更感到负累更想远离,所以我不会自杀的,我要留着生命爱他一辈子。"说完,她往沙发上一躺,闭上眼睛睡着了,我真的很累很累。
    这一觉醒来就已经早上十点。她还觉得头有点晕,经过一翻梳洗更衣后,照照镜子,洗不去的是对他的思念与满脸的憔悴、一身的软弱。
    她套上了一个单背书包,那个铃铛永远跟着她的步伐在响,在每分每秒的提醒她好好想他。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去走每一步,这两天她基本没吃什么也不想吃,她很饿也很累。
    "出去吗?先吃点东西。"小茵子把煮好的面条端在她面前:"大概你也饿了,这两天没吃什么。"她的消瘦是显然而见的,两天,两天而已,她的体重就大大的减了。
    "我不饿!"很香,很饿,但没胃口:"我要走了。"
    "带着像一碰就碎的身躯能去哪里?"
    "我要去研彩,我要告诉他无论他怎样对我,我也接受,我要跟着他到真的没法再跟为止。"她认同老师所说的话。
    "你还去?"她拉紧她的衣袖:"他已经把你折腾成这样了,你还去就会没命了。"
    "不,我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没命,我爱他,你是不会明白我的感受,我根本无法与他隔离,就算真的要死,我也不愿意呆在家里,我要在他怀里死掉。"她用手从自己的肩上往下一掠到紧紧握着她衣袖的那只手为止:"你就让我死得甘心吧!"然后,轻轻地推开了因这句话而变得无力的手,大步大步的潇洒离开。
    她毫不犹豫的踏实入了研彩,向大家挥了挥手笑了笑:"我来了。"
    "你终于来了!"化妆师拉着她颇心疼的一连串的匆匆的说:"我们琥儿这两天都把自己关在摄影厅,一句话都不说,就一味唱着那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抱着吉它弹那首《朋友》,我上去看过他,他那种眼神像要杀人一样,很吓人吖!你们发生什么事?我从没见过他那样,你去看看他,"她直推她上楼梯:"去看看他。"
    她像游魂也像一缕轻烟飘进了摄影厅。吉它的音调顺着开门的声音划落。她的苍白柔弱吸引了他的视线,他愕然,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充满不可思疑。
    她走近他,心疼的看着他,无力的语气夹着凄楚:"我们不要自己扼杀自己的爱情,我们的爱情可以走到哪里就哪里,由上天来扼杀好吗?"
    他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突然,把吉它往地上一扔,随着"砰"的一声和吉它弦因震动而发出的回荡音,他悚然站起把她紧紧地一搂,脸很努力地在她的头发上轻蹭着,她听到他心痛的呼吸。
    "我不管你有一百个女朋友也好,我只期盼你不让我绝望,让我当第一百零一个。"她低低的说着:
    立刻,他颤抖了一下渐渐又感到他全身在微抖。他吻住了她的耳朵她的脸她的唇,野性的,疯狂的。好久,他双手捧起她的脸,深情的看着她,唱起了《心碎了无痕》的其中一段:"闭上你的眼,我的爱人,吻住你吻住疑问……吻住你心就不会痛。"她努力的强忍着泪水笑了。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什么时候回到你的身边,真的,我爱你。"听到了这句话,他再把她紧紧的一搂。
    "就让我爱你爱到心破碎,我绝不怪谁。"
    "来,"琥儿把她带到了一座商品房的C座601,然后递给她一把锁匙:"这是我们的家,我已交首期并装修好了。"她一片愕然。
    我们的家?他?他要和她一起住?她的心有点乱,不知如何是好,她还是个中学生吖。
    他轻轻地碰了她一下:"开门哟!,女主人!"她看着他一片坦然的模样,有点疑惑。她糊里糊涂的用锁匙开了门,眼前的一切让她惊讶又高兴。
    是一座三房二厅,一百多平方米的楼房,陈设很艺术,落地玻璃窗、落地窗帘外是小阳台,一眼可望到楼下的大花园,百合、康乃馨模样的壁灯、菊花式吊灯、小酒巴台…套间房内落地床垫…一切以深深浅浅的橙色作陈设,她喜欢橙色,很喜欢很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橙色?"她问,脸上荡着甜甜的笑。
    "不是知道是猜到,文静柔弱的女人喜欢蓝色,高贵儒雅的女人喜欢紫色,高傲沉默的女人喜欢黑色,活泼可爱的女人喜欢红色再加点刁蛮任性的应该就喜欢橙色。"他像个女个专家般说得头头是道。
    她看着他,裂嘴笑了。这也是女人为他死心塌地的原因之一,他就是那么细心。就算有一百个女朋友也好,总不会像某此男人把对这个女人对他说过的话搬到另一个女人头上去,搞得乱七八糟而露出马脚被女朋友或老婆看穿有外遇。他对着一百个女人也像对着一个女人一样,做到体贴入微,知道你要什么喜欢什么,言语幽默又不让人觉得是油腔滑调。
    "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住,"这夜,温馨的灯光下,他把她推进房间坐在床上:"这是我们的房间我们的床,漂亮吗?"他往床上一躺,呼了一口气,颇有满足感的欣赏着房间的一切陈设。
    "哎!"她一反身伏在他的旁边:"你说清楚吖!我们要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睡吗?"
    她害怕也担心,他是一个成年的男人呀,两人睡在一起毕竟会产生点触感,而她还是一个学生还小哟。在她们这群学生的脑子里对性充满好奇与幻想但在口中却是大逆不道。况且校规不可犯,她不想那么快偷吃所谓的禁果。在学校里她是个有点肆野的学生但给老师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她不希望因此而身败名裂。
    "放心哦!我只想看着你睡觉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知道你一切的担心。"
    这句话让她的全身上下都有种颤动的感动,心脏有种压抑感,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她咬了咬唇竭力忍住了泪水。
    他走到床边,抬起了一个相架,摆在她面前。她一片惊讶,这是她一张穿婚纱的艺术相。这个男人就是会让人感动,她咬着下唇,吞了抹噎在喉中的口水,眨眨眼,笑了笑。
    "你真好!"
    琥儿把它挂在床对着的墙上:"让我一躺下就能看见你那美丽的模样。"
    她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把头深深,深深的埋在他的脊后,宽阔的后影淡淡的发出他特有的味道,深呼吸,再深呼吸,一直吸到肺里。他反身,把她扳过来轻轻地向露台推去:"看,这里能看见万家灯火,你喜欢的万种灯光。" 他那长长的手臂从她的背后慢慢的延伸,一直到她的小腹,紧紧的抱着,整个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紧紧的,没有缝隙。他的胸膛是那么的温暖,头斜斜的靠在他的左下肩,她可以听见他的心跳,时而平静,时而波涛汹涌。这样的感觉很安全,很舒心,很依恋……
    大清早,班任就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张协议书。
    "你已经被安排到电台里实习,职务是节目主持人,"他笑了笑,淡淡的却有种令她不安的感觉:"本来我觉得很不合适,因为你太野,但电台主动要求用你,好让大家感受一下你另类的青春气息,而且你有一定的文艺基础,说话因此而有了色彩。"他叹了一口气:"也好吧!在这里工作可以约束一下你的野性。"
    "老师,我很野很任性很放肆但你们还是很喜欢我的,对吗?我本就是第一批推荐就业的学生,是你的自私是你舍不得才把我留到现在。"她一连串的说。
    他叹了口气,慢慢的站起走近了她:"走吧!可爱的小女孩,拿着这张协议书走吧!消失在我们的生活圈子里,别让我们舍不得你再把你留下去了。"
    她拿着那张协议书走了。她舍不得所有宠爱她的老师,舍不得给了她无限快乐的校园,学校里的一切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那么的美丽。
    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环视着校园的一切,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每一个脚印,听到了自己的每一声笑声。
    "喂!……!"一涌而上的女同学吓了她一跳。她看着她们那伙每天都在东家长西家短的女生,刹那间觉得那么的可爱。
    "干什么哎?你们,一双双狐惑的眼睛看着她。"
    "你哎,一定是作贼心虚独自一个站在这里发呆。"
    "吓?"她无辜地笑了笑:"天啊!是女人也不该天天摆出女人的天性去说是非吧!难道都要过路人指着你说'女人'!不成?况且,我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郑老师为什么不结婚?一定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吓?"她一震,这伙女生,别人的私事也用来作话题:"那又怎样,别乱扯了,好吗?"
    她迈开了步子,想好好地再欣赏这留有她无数痕迹的校园。
    "初颖!"小丁丁叫住了她:"不单是你,我们明天都要走了,离开这曾属于我们的校园,以后我们就很难有机会再聚在一起说是非了,这一次已不知道是倒数的第几次了。"她慢慢的转过身,看着她们。多可爱的小女生,她舍不得她们:"初颖,我们都舍不得。"一下子,她哭了,泪水不住的涌了出来:"不过,我们都有会打电话到电台找你的。"
    "离开这一刻感觉不会忘记,"她低低的唱了起来:"朋友拥抱告别"她们也随之唱了起来,她清晰地看见了她们盈在眼眶的泪花:"明天各自远飞…重拾昨天,乐趣一堆……"
    "我是一个'阳光女孩',别人是这样说的,那里有我那里就充满阳光……职业高中的自由生活让我觉得无聊与乏味,高三十一月也正初冬之期,我迷上了网络……认识他也是在网上。
    曾经我一度被网络这个第四空间的人欺骗了又欺骗……可我站在空调面前,我发现我是个'老古董'……床头的电话讨厌的响了起来……"
    虽然,她不知道今天的收听率为多少,但她知道前所未有过的好业绩。众多的听众打电话来要求延长节目时间更迫不及待地叫她把故事说下去。
    每天下班后。她还是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做好饭菜坐在沙发里打毛衣等他回来。有时他很早,有时则很迟,时间抓不定但总会在十点半就离开,剩下的时间就任由她自己来磨蹭。躺在那张双人却永远只有一个人睡的床上,她感到万分苍凉。但,她依然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他不在,她只好用听歌、购物来填充时间。以前的她总嫌时间少,因为她的节目都是丰富多彩,而现在呢?她不会再跟任何人接触,除了他。这样的生活大概维持了两个月至这天为止。
     这天,煮好饭后便住常一样躺在沙发里听歌。累了就不知不觉地睡着。
    "铃……"手机响起了,铃声是《罗密欧与朱茉叶》,是琥儿,她一下扑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接听。
    "喂!"电话的另一端是琥儿跟另一个女人的对话:"喂!"琥儿应该是不小心按了她的号码,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放了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你留着的只是我一壳躯体,我再也没有一点心思在你身上了,我已经不爱你了,"电话里头是琥儿近乎于哀求的声音。
    "你爱上了另一个女人了,对吗?别天真了琥儿,你曾经是那么的爱我,现在还是想抛弃我。可能一两年后,站在你面前自杀的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个女人了。你究竟要伤害多少个女人才心安?琥儿,I love you forever."这个女人的话语中夹着哭声。在电话另一端的她深深地体会到她的哀伤。
    她要去一躺,她必须去见见她跟她说清,好让她早点忘记琥儿别再那么痛苦。她拿起手袋便出了门,那个铃铛不断地跟着响。
    ……
    "是的,我曾经的的确确爱过你,但只是曾经,你懂吗?人总要生活在现在,你懂吗?算了吧!放了我吧!"
    "不,不,不!我是你的女人,我只是你的女人,我不能离开你更不能失去你。"
    "停!"她低低的对司机说了一句。她一直握着的手提电话一下子从掌心滑下,她所有思绪也被凝结,不可思疑的看着这一切。车库,冷冷的灯光下,那个女人左手拿着支短而尖的东西向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剌去,鲜血立刻涌出。琥儿一颤,立刻跑过去扶着快要晕倒在地上的她,女人的嘴里说着什么,她听不见,只见琥儿匆匆除下上衣用衣袖帮她糊乱地包扎。从琥儿那张开了又合却无话可说的嘴中,她体会到了所有无奈,他紧紧抱着她的头,贴在他脸上的表情是怜惜。
    "回去吧!"她对司机说。
    就在这刹那间,她知道这该是她退出的时候了。她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弱不禁风,她不能失去琥儿,离开琥儿她会死的,她真的会死,琥儿是她的。或许没有自己的出现,琥儿会因责任而跟她一起一辈子,是她伤害了这个已伤痕累累的女人。她只是个第三者,不,应该是第五者,就像勾引别人老公一样可耻。
    回到家,她拾好了东西,放下一封信和那件来得及打完未来得及为他穿上的毛衣,便离开了。把东西放回家,她独自来到了河边,还是那个熟悉的河边。听着河水拍打河堤的声音,看着万家灯火,她感到一片凄凉,泪水不断地夺眶而出,来不及抹掉,抹不掉的更是那刻骨铭心的爱。
    "下面,我们继续接听第二个来电。"在电台里,她静静地听着同事的节目。
    "你好!"
    "请批准我在这里说句话。"她的神志跃到清醒的颠峰,是琥儿的声音:"小颖!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吗?你究竟在哪里?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我都找遍了,但为什么见不到你的影子?小颖,你不要离开我,你那么爱我,那为什么要折腾自己?今天晚上我会在你家门口等你的直到你出现为止,爱你的心不死。"
    她的泪默默的顺着脸颊滑下,仰了仰头,竭力收住泪水。
    "对不起,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想回家。"她说了一声,拿起手袋就走。
    坐在的士里的她心里乱成一片。她是想去见琥儿的,但又怕见他。曾经她一直在等,等琥儿爱她对她专一,现在琥儿做到了,但她为何又逃避他?因为这个女人?不,是因为他的任何一个女人,如果琥儿选择她而放弃她们,她们会死的,她不要伤害任何一个人,不要做刽子手。
    到了大街,她一眼就看到了踹在她门口的琥儿。她没有下车也不会靠近他,只想静静的看着他。
    "小茵子,你告诉我她在哪?"小茵子走出来,怜惜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使劲的摇头。
    "啊!"突然,他把手中的啤酒罐向空中一抛,对着黑幽幽的天空狠狠嘶吼。
    不远处的她,清楚地看见他和小茵子的泪水。她静静的下了车,静静的拾起了这个啤酒罐走了。
    这天,她没有回家,躺在旅馆的床上望着这个啤酒罐,发了一整夜呆,流了一整夜泪。
    这一天,她购物回家开门之际,琥儿找到了她。
    "我爱你!"琥儿疯狂地吻住了她,她也接受了,因为她也深深地爱着这个男人。她手中的物品一下子从手心滑落。
    "跟我走吧!"他双手握着她的手臂。她专注的看着他,她从没见过他那么真诚又那么憔悴:"我爱你!"
    "别傻了,琥儿!"她推开他:"如果今天我跟你走了,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我不能猜到你什么时候抛弃我把我打得粉身碎骨。爱上你已经很痛苦了,我根本不能接受深深的爱着你,你却把别人抱入怀内,过后就把我狠狠抛弃。我说过我不会自杀,但这比自杀更痛苦,你懂吗?你说过不想伤害我的,那么就请你不要伤害我了。"她的泪又止不住的滚下。
    "小颖,你骗我!你知道吗?你在骗我的同时也在骗你自己,因为你在流泪,你爱我,你还是深深的爱着我。"他使劲的握着她的双臂摇晃着,把她摇得头昏眼花:"那为什么?为什么?"
    "我求你,我求你了…!"她一反手,挣脱了他,顺着他的身体滑了下去直到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脚拼命哭泣:"放了我吧!……求求你。"
    "她需要你!你知道吗?我不能失去你!你知道吗?我很苦很苦,你知道吗?我能做到,现在的我,你要怎样我都能做到。"
    "你用什么做呀?你根本没可能见死不救,你根本不能看见她们流一滴血,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你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她一脸的难堪,心痛得欲言难语,一转身背对着他。
    "我问你最后一句:你爱我吗?"他静静的说。
    "爱!"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头发划过一个很美的弧度:"你永远是我许初颖最爱的却得不到的男人。"
    他绝望的眼神让她倒退三分,像一根针穿过她的肌肤直伸向心上。她从没有见到他那样恐怖的眼神。
    好久,他说话了,声音悲切凌人:"我走了,就不会再来了,你真的要我走吗?"
    她眨了眨眼睛,眼睫毛上下跳动了一下,然后深深的点头。随即他骑上那辆红色小刀超逸绝尘般走了。
    他充满绝望、悲哀与无奈的背影,她永远记得。
    夜里,她有意无意,有心无心的收拾着东西。书桌上的日记簿第一刻映入她的眼帘。这本日记里面写上的都是琥儿的名字,或许她该把它燃掉,但她还是死心不息地想多看一次。于是打开了随意的翻阅着。
    11月12日 寒
    我开始神不守舍,我开始思索混乱,我脑海里缠绵的都是网络上现实中的那个他……!
    11月15日 寒
    我与他正式开始了!人是该有爱情的,每一个人都该拥有,我不该逃避,该发生的始终要发生……
    2月20日 暖
    我哭了,哭得很厉害。因为他搂着第二个女人在我面前大大方方的走过……我该早早知道,他不止属于我……
    2月22日 暖
    哭过了、醉过了,为何忘不了?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吞没在夜里,我无力抗拒,特别在夜里,想你到无法呼吸,恨不能立即向你狂奔去,大声的告诉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只想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
    过去的一切一切又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琥儿的第一句:"你冷,我没有理由不陪你冷。""我要你跟着我一辈子"到"我不想将来让你最后悔最伤心的是我"最后"我爱你,我需要你"她想了很多,这一切永远也不能在她记忆中消失,永远也不能。但她必需让这一切在她生活中消失。
    她找来了一个火机,在火盆里点了一盆火。火焰在她眼里跳动,跳出了许多琥儿的脸。她哭了!眼泪一颗颗落在火盆中与火焰溶在一起发出了"砬砬"的声音。她用握着日记簿的手把泪水一拭,簿子里飘出了一张相片直降在火盆上燃烧起来。她眼一瞪,这是她和琥儿在影楼里合照的一张相。不顾火烧得多猛,她还是把手伸进火中取出了那张相片并用手把火按熄。相片被溶掉了两个小角可就像熔掉了她整个心。
    "琥儿!琥儿!我甚至连你的名字也不知,可我心里不断呐喊的却是这个残缺的名字。"她要去见他,她很想去见他,想到无法呼吸。
    换了衣服,提着手袋,就要走了。突然,站住,再回头拿起桌子的一把钥匙再走。这是她和琥儿家的钥匙,好让她有个借口回去一趟。其实她根本不知道琥儿在哪里,就去那个曾属于她们的家,他在不在,她见不见到他就看她们有没有缘吧!
    在的士里,她闭上眼睛,回想着过去一切。
    的士停了,她睁开了眼准备下车,可这并不是她想去的地方,而是她和琥儿曾经为他们做过一日模特的那家广告公司,橱窗里挂着她们大大小小的相片,勾起了她内心中深深的痛,这一刻,她更想见到琥儿了。
    "哦!对不起,小姐,我只是想证实一下这张相片的那个女人是你。"
    "哦!"她觉得有点好笑:"是的,是我!"
    车子折了回去。
    "你很漂亮!"
    "哦!是吗?不都是有眼、耳、口、鼻而已。"
    到了这个家,她开了门。真的,琥儿在这里,穿着那件她为他打的毛衣。无心的看着电视对她的到来视而不见。
    家很乱,报纸乱七八糟的扔在地上,她很自然的把一切收拾好,然后走进了她曾睡过两个月的房间收拾。出来的时候琥儿拿着一杯水,水冒着热气,看到她出来,就把那杯水递给了她。她接过了,立刻"乒啷"一声,杯从她的手中落在地上打成粉碎,地面上冒着热气,因为太热了,她拿不住。不知道他是怎样可以拿那么久的。
    "我的心不单只像一盏路灯还像这只怀和里面的水,好好的被你打碎,一下子冷了。"一双充满了悲哀的眼睛:"我真的想你想得好苦。"
    他把她拉到中间的那个小房,开了门。她一下子几乎感动得不能呼吸。房内挂满了她的相片,大大小小的艺术相,许多盏橙色的壁灯映衬得很艺术美。
    "我们在这里住一辈子好吗?"他哀伤的眼神剌她痛内心深处。
    "不,不!"她使劲的摇头。
    "不要跟我说不,你的不字是毒药。"他有点激动。
     "在这里有太多为你自杀的女人,在这里也有我的男人,我们不!"
    "那我们走吧!"他抢了过来说:
    "我们先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收拾,好吗?"
    她没有再想什么了,深深的点了点头。她爱他,她是那么那么的爱他,跟着他一辈子一直都是她的梦想。
    待他换了衣服,她们便离开。
    门开了,站在她们面前的是那个为他自杀的女人,眼神很柔和更多的是悲哀。手中拿着那短而尖的钢针对着自己的手腕。
    "如果你们走出这个门口,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那你就死吧!我不会再管你了。"琥儿冷冷的望了她一眼,然后拉着她走出了这个家。
    女人一转身,刚好跟他们调了个位置。她在期盼在哀求琥儿对他的再次怜惜。
    她们走了,背着这个女人的满心伤痕疯狂地跑了起来,有名"排骨情侣"的他们灵活敏捷地穿梭于横街窄巷偷偷地钻进了正在运货的一个仓库里一个储物室中避开了敖衍恒,
    气喘吁吁的他们靠在门上用力的呼吸。等呼吸畅顺后,她开口了:"我们好自私。"
    他没有说话,跨过来用双手撑在门上面对着她。她看到的是一抹深情在他眼里流转。她吻住了他,她爱他,随即,他给了她疯狂的回吻,给她的是要把她吞嚼的感觉。他的手一直顺着她的背脊滑下直至腰际再努力的把她紧紧一搂。
    "铃……"
    他的电话响起了。
    "男朋友!"她看着琥儿吱吱唔唔地说了一句。
    "什么?失血过多?……哦!"
    "琥儿,"她走过去搂着他,深深的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我爱你!但我不能拥有你。"
    "不,你不要这样,我不要你再次离开。"
    "琥儿,她又自杀了对吗?她失血过多躺在医院了对吗?"她不断的向后退直至靠在门中:"琥儿,你告诉我你能若无其事跟我在一起走吗?不,琥儿,你会被遣责的心压抑一辈子的,你根本不会安心也不会快乐,而我?似乎听到他心碎的声音。"
    半夜了,人影寥寥的街道上,他们的身影在这灯光下是那么的显而易见。他们慢慢的向医院走去慢慢的踏进了医院,走到了病房门口,这段路尽管走得多慢还是很短。
    "答应我,竭力让自己快乐,答应我好好的爱她。"她望着他,在他锥心泣血的眼神中读出了他对她那真真切切的爱。
    他没有说话,眨了一下眼睛两颗大大的泪水从脸颊滑下,然后,把她再紧紧的一揽在怀中"一分钟,最后一分钟"一分钟!就在一分钟里她感到了这个世间上所有分离的痛。
    最后,他还是走了,头也不回地向病房钻进去。就在那一瞬间,她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她的双手紧紧环在他的腰间,整张脸埋在他背上,没有别的话,没有别的动作,似乎他已感觉到她的眼泪在急匆匆的流着,并迅速地浸湿了他的衣服。这背后的拥抱,让他再无法挪动脚步,他深深地感到了她的祈求,她的无助与悲痛。
    透过门缝,她看到他握着躺在床上没有知觉的她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答应你,永远跟你在一起。"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她转过身,迈开了步子,她的高跟鞋把医院的大理石敲得'咯咯'的响,那个铃铛也响着,伴随着这一切声音,当然包括她心碎的崩溃的无奈的凄凉的声音离开了,离开了他的生活里。
    电台传出的是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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